半世痴守，一生遗憾

今儿个我要讲的这个故事，是我们村老一辈口口相传的真事儿，没有半分华丽的辞藻，

全是实打实的心酸与牵挂。但凡听完这个故事的人，

没有一个不红眼眶、不暗自揪心的——这故事的主角，是我们村的林阿婆和陈爷爷，

两个被命运狠狠捉弄的苦命人，一个痴守半生、耗尽芳华，一个愧疚终生、抱憾到老，

到最后，连一句像样的告别，都没能好好说全。要说这事儿的由头，还得倒回七十多年前。

那时候的林阿婆，还不是满头白发、弯腰驼背的老奶奶，而是我们村数一数二的俊俏姑娘，

名叫林晚卿。她眉眼弯弯，皮肤白净，一笑就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看着软乎乎的，

手脚却格外勤快利落，地里的活计拿得起、家里的针线做得精，十里八乡的乡亲，

没有不夸她的。而陈爷爷，名叫陈守义，是村里最精神的小伙子，浓眉大眼，身材挺拔，

性子憨厚老实，骨子里又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不光能干，还重情义，那时候，

十里八乡的姑娘，背地里都偷偷瞧着他、惦记着他。他俩的缘分，说起来就是天注定。

那年晚卿刚满十八岁，守义二十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开春的时候，

村里组织年轻人上山割草，攒着给牲口过冬，晚卿性子急，脚下一滑，不小心崴了脚，

疼得她瞬间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周围的姑娘们都慌了神，七手八脚的，

却不知道该怎么帮她。就在这慌乱劲儿里，守义扛着镰刀，大步流星地跑了过来，

二话不说就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起晚卿的脚，眉头拧得紧紧的，

语气里满是心疼：“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小心？疼不疼？能不能动？”晚卿那时候脸皮薄，

被一个陌生小伙子这么近距离地碰着脚，脸一下子就红透了，从头红到耳根，低着头，

声音细若蚊蚋：“不、不怎么疼，就是……就是站不起来了。”守义没再多说，直接站起身，

稳稳地背起晚卿，大步往村里走。山上的小路坑坑洼洼，碎石子硌得脚生疼，

守义却走得又慢又稳，生怕颠着背上的姑娘，连呼吸都放轻了。晚卿趴在他的背上，

能清清楚楚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麦香和泥土的气息，那味道很踏实，

让她慌乱的心一下子就静了下来，心跳却飞快，那时候她就偷偷想，

要是能一辈子靠在这个宽厚温暖的背上，该多好啊。从那以后，

守义和晚卿就渐渐熟络了起来。守义总爱找借口去晚卿家，帮着挑水、劈柴、种地，

凡是重活累活，他都抢着干，从不抱怨一句；晚卿也记着他的好，常常趁着空闲，

给他缝补洗涮衣服、做合脚的布鞋，有时候还会偷偷蒸两个白面馒头，

趁没人的时候塞给守义——那时候日子苦，白面馒头可是稀罕物，晚卿自己舍不得吃，

却总想着给守义留一份。那时候的日子，苦是真的苦，可只要两个人能凑在一起，

说上几句话、见上一面，就觉得浑身都是劲儿，连苦日子里，都飘着甜。守义话不多，

嘴不甜，可心思却细得很，总能把晚卿的喜好记在心里。晚卿爱吃糖葫芦，守义就省吃俭用，

攒了整整半个月的零花钱，趁着进城办事的功夫，给她买了一串最红最大的。

可来回赶路要大半天，等他回到村里，糖葫芦都化了一半，糖水流得满手都是，

守义急得直跺脚，懊恼地说：“都怪我，走得太慢了，把你爱吃的都弄毁了。

”晚卿却笑着接过糖葫芦，一口一口吃得香甜，一边吃一边说：“不毁不毁，

这是我吃过最甜的糖葫芦，比城里卖的还甜。”晚卿怕黑，每到傍晚，守义就会拿着手电筒，

准时在晚卿家附近等着，送她回家。一路上，两个人不怎么说话，就静静地并肩走着，

直到晚卿家门口，守义才会低声说一句：“早点睡，别熬夜，我明天再来看你。

”晚卿点点头，站在门口，看着守义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直到看不见了，

才舍得转身进屋，心里满是欢喜。村里的人都看在眼里，明在心里，这两个年轻人，

是动了真心、认了彼此了。守义的父母，也格外喜欢晚卿，觉得她勤快、懂事、孝顺，

是个难得的好儿媳；晚卿的父母，也满意守义，觉得他老实、能干、重情义，

能好好待晚卿、疼晚卿。没过多久，两家就商量着，选一个好日子，给两个年轻人办婚事，

让他们早日成家，好好过日子。办婚事的那天，是我们村有史以来最热闹的一天。

守义穿着一身崭新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骑着一头高大的白马，

风风光光地把晚卿娶回了家。晚卿穿着大红的嫁衣，盖着鲜红的盖头，坐在花轿里，

心里又紧张又期待，手心全是汗。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想，从今以后，

她就是陈守义的妻子了，他们会一起生儿育女，一起盖一间大瓦房，一起慢慢变老，

一辈子相守在一起，再也不分开。拜堂的时候，守义紧紧地握着晚卿的手，他的手心滚烫，

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郑重地说：“晚卿，往后余生，我一定好好待你，

护着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不让你吃一点苦，一辈子对你好，不离不弃。”晚卿的眼泪，

一下子就掉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她用力地点点头，哽咽着说：“守义，我信你，

我一辈子都信你。不管你以后变成什么样，不管日子过得多苦，我都跟着你，等你一辈子，

陪你一辈子。”新婚之夜，烛火摇曳，映得满屋子暖融融的。守义坐在床边，

看着身边卸了嫁衣的晚卿，眉眼温柔，眉眼间满是欢喜与珍视。他给晚卿剥瓜子，

给她倒热水，絮絮叨叨地描绘着他们以后的日子：“等过段时间，我就去城里找份活计，

多挣点钱，咱们盖一间宽敞明亮的大瓦房，再给你买好多好多你爱吃的糖葫芦，

再给你生两个胖娃娃，一儿一女，凑成一个好字，到时候，咱们一家四口，热热闹闹的，

多好啊。”晚卿靠在守义的怀里，安安静静地听着，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眼里闪着光，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所有的苦，都值得了。可谁也没有想到，

这份突如其来的幸福，这份满心欢喜的期待，仅仅持续了一天，就被一场无情的战火，

击得粉碎。新婚第二天，天还没亮，天边还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村里就传来了急促又沉重的敲门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是村里的村干部，

带着几个穿着军装、神情严肃的人，匆匆来到了守义家。为首的军人，

语气郑重地说：“陈守义同志，国家有难，日军侵华，边境告急，百姓流离失所，

现在全国号召青年参军入伍，保家卫国，守护我们的家园，你愿意响应号召，跟着部队走，

为国家、为百姓出一份力吗？”守义听到这话，浑身一震，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眼神坚定，

没有丝毫犹豫，声音铿锵有力：“我愿意！国难当头，匹夫有责，我陈守义，

是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不能看着国家被敌人欺负，不能看着老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我愿意参军，奔赴战场，赶走侵略者，守护好我们的家国！”晚卿站在一旁，听到这话，

如遭雷击，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一样，一下子就瘫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哭得浑身发抖。她紧紧地看着守义，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守义，你不能走，

你不能走啊……我们昨天才成婚，你说过，要好好待我，要和我一辈子在一起的，

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们的家，怎么办？”守义蹲下身，

紧紧地抱住晚卿，把她搂在怀里，他的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晚卿的头发上，

声音里满是无尽的不舍和愧疚：“晚卿，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也不想走，

我也想陪着你，陪着我们的家，可国家有难，我不能退缩，我是个男人，奔赴战场，

保家卫国，是我的责任，是我的使命。只有国家安稳了，老百姓才能有好日子过，

我们才能真正地相守在一起，才能过上我们想要的日子。”他伸出手，

小心翼翼地擦去晚卿脸上的泪水，眼神无比认真，无比郑重，一字一句地说：“晚卿，

你等我，等我打完仗，等我赶走了侵略者，等国家太平了，我一定第一时间回来找你，

我一定好好补偿你，再也不离开你，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好不好？

”晚卿看着守义坚定又愧疚的眼神，心里虽然万般不舍，虽然心如刀绞，可她也明白，

守义说得对，国难当头，个人的儿女情长，只能放在一边。她用力地擦干脸上的眼泪，

伸出手，紧紧地握住守义的手，眼神坚定，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守义，我等你，

我一定等你回来。不管你走多久，不管你在战场上受多少苦，不管你变成什么样，

我都在村里等你，我会好好照顾你的父母，好好守着我们的家，守着我们的约定，

直到你回来的那一天，直到我们相守的那一天。”那天早上，天阴沉沉的，刮着刺骨的冷风，

吹得人浑身发抖，就像晚卿此刻的心情一样，冰冷又绝望。守义穿上了崭新的军装，

戴上了军帽，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没有多余的话语，转身就要跟着部队走。晚卿一直送他，

一步一步，送到了村子门口，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地盯着守义的身影，

生怕一眨眼，就再也看不到了。守义停下脚步，转过身，再次紧紧地抱住晚卿，

把她搂得紧紧的，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永远记在心里。他在晚卿的额头上，

亲了一下，那一个吻，带着无尽的不舍，带着深深的愧疚，带着郑重的约定：“晚卿，

保重身体，别太累了，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爹娘，等我回来，一定要等我回来。”说完，

他再也不敢停留，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舍不得离开了，他转身，毅然决然地跟着部队，

头也不回地走了，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村口的小路尽头，

再也看不见了。晚卿站在村子门口，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一样，

死死地盯着守义消失的方向，一站就是一整天。刺骨的冷风吹得她浑身发抖，嘴唇冻得发紫，

她却浑然不觉，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守义，我等你，你一定要早点回来，我在这里等你，

一直等你……”村里的乡亲们都过来劝她，让她回去，天冷，别冻坏了身体，可她就是不回，

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里，只有对守义的思念和等待。从那天起，

晚卿就成了村子门口最固定、最让人揪心的一道风景。每天天不亮，天刚蒙蒙亮，

她就会起床，收拾得干干净净，然后搬一个小板凳，静静地坐在村子门口的老槐树下，

目光死死地盯着村口的小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管是刮风下雨，还是严寒酷暑，

从未间断过，从未缺席过。春天，村里的花儿开了，草儿绿了，

漫山遍野都是生机勃勃的样子，晚卿就坐在老槐树下，看着村口的小路，

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想，守义是不是快要回来了？他在部队里，吃得好吗？穿得暖吗？

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想起我？夏天，太阳火辣辣地照着，晒得人睁不开眼睛，

晒得大地都发烫，晚卿就找一块破旧的草帽，戴在头上，依旧坐在老槐树下，一动不动，

汗水浸湿了她的衣服，顺着脸颊往下淌，晒得她皮肤黝黑，她却毫不在乎，

眼里只有等待；秋天，树叶黄了，一片一片地落下来，铺满了村口的小路，

晚卿就捡起一片落叶，放在手里，轻轻摩挲着，心里想着，守义离开又一年了，

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这漫长的等待，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冬天，寒风刺骨，雪花纷飞，

漫天飞雪把整个村子都覆盖了，白茫茫的一片，晚卿就裹着一件破旧的棉袄，坐在老槐树下，

手脚冻得通红，甚至冻得发紫，冻得失去了知觉，她却依旧坚守在那里，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守义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从未停歇。守义走后，

晚卿就主动扛起了家里的重担，承担起了照顾守义父母的责任，毫无怨言。

守义的父母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常年被病痛缠身，行动不便，

晚卿就每天给他们端茶倒水、洗衣做饭、喂药擦身，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们的饮食起居，

把他们当作自己的亲生父母一样对待。后来，守义的母亲得了重病，卧床不起，

吃喝拉撒都不能自理，晚卿就日夜守在床边，不离不弃，给她擦身、翻身、喂饭、擦脸，

耐心细致，从不厌烦。有时候，守义的母亲因为病痛缠身，脾气变得格外暴躁，

会忍不住骂她、打她，会抱怨守义不回来，抱怨晚卿没用，可晚卿从来都不生气，也不抱怨，

只是默默地承受着，依旧耐心地照顾着她，依旧温柔地安慰她。因为她知道，

这是守义的父母，是守义最牵挂的人，她要替守义好好照顾他们，替守义尽孝，

只要她照顾好他们，守义回来的时候，就不会为难，就会安心，就会少一份牵挂。有一次，

守义的母亲突发重病，病情十分危急，呼吸微弱，脸色苍白，村里的医生来看过之后，

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晚卿，别忙活了，老太太的身子骨，撑不住了，

准备后事吧，别让她走得太痛苦。”可晚卿不愿意放弃，她不甘心，

她不能让守义回来的时候，连自己的母亲都见不到，她不能辜负守义的嘱托。她二话不说，

背起守义的母亲，就往城里的医院跑，一路上，都是崎岖的山路，坑坑洼洼，不好走，

她累得气喘吁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脚都磨破了，流了很多血，血浸透了布鞋，

疼得她钻心，可她从来都没有停下脚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救好婆婆，

一定要让守义回来的时候，能见到他的母亲，一定要给守义一个交代。一路奔波，

好不容易到了城里的医院，医生紧急抢救之后，松了口气，对晚卿说：“幸好送来的及时，

再晚一步，就真的没救了，老太太命大，也多亏了你，这么用心地照顾她，

这么拼命地送她来医院。”晚卿听了，一下子就瘫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这一次，

不是因为悲伤，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欣慰，是因为庆幸，她终于保住了婆婆的命，

终于能给守义一个交代了，守义回来的时候，也能见到他的母亲了。在医院里，

晚卿日夜守在婆婆的床边，端茶倒水、喂药擦身，寸步不离，整整守了一个月，

直到婆婆的病情渐渐好转，能下床走动了，她才背着婆婆，一步一步，

慢慢悠悠地走回了村里，一路上，虽然很累，可她的心里，却满是欢喜。村里的人，

都很佩服晚卿，也很同情她。有人看她一个人太辛苦，就劝她：“晚卿啊，别等了，

守义走了这么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杳无音信，说不定，他早就不在人世了，

早就牺牲在战场上了。你还这么年轻，别耽误了自己，找个好人家，嫁了吧，好好过日子，

别再这么苦着自己了。”还有人劝她：“晚卿，你太傻了，真的太傻了。守义都走这么久了，

就算他还活着，说不定也早就忘了你了，早就忘了村里还有一个你，在苦苦地等着他。

你为他付出这么多，照顾他的父母，守着这个空荡荡的家，受了这么多苦，遭了这么多罪，

值得吗？”可不管别人怎么劝，不管别人说什么，晚卿都不为所动，她总是笑着摇摇头，

语气坚定得近乎执拗：“我不傻，我一点都不傻。守义答应过我，他会回来找我的，

他不会骗我的，他说到做到，我要等他，我一定要等他回来，不管多久，我都等。

”她骨子里本就带着一股认死理的死心眼，一旦认准了一个人、许下了一个约定，

就绝不会轻易回头，“照顾他的父母，是我应该做的，我是他的妻子，这是我的责任，

也是我的承诺，我不能辜负他，不能违背我的初心。”其实，晚卿的心里，也害怕过，

也绝望过，也崩溃过。守义走了一年又一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从来没有给她寄过一封信，从来没有给她捎过一句消息，杳无音信，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不知道守义还活着还是死了，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他在战场上过得好不好，

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等待，

是不是一场没有尽头的空等。有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看着天上的月亮，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就会忍不住掉眼泪，心里不停地念叨着：“守义，

你在哪里？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我快撑不住了，

你回来好不好……”有好几次，她都想过放弃，

都想过结束这种看不到希望、看不到尽头的等待，都想过干脆一死了之，彻底解脱，

不再这么苦着自己。可每当她想起守义临走时说的话，想起他郑重的约定，

想起他们新婚之夜的甜蜜，想起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起守义的父母，

她心底的那股死心眼就又冒了出来。她告诉自己，不能放弃，一定要坚持下去，

守义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的，她不能辜负守义，不能辜负自己的初心，

不能让守义回来的时候，看不到她，看不到这个家。就这样，一年又一年，十年又十年，

三十年，四十年，五十年……时光匆匆，岁月如梭，转眼间，几十年就过去了。晚卿，

从一个十八岁的俊俏姑娘，变成了一个满头白发、满脸皱纹、弯腰驼背的老奶奶，她的青春，

她的芳华，她的一生，都耗尽在了这场漫长而无望的等待里。可她，

依旧每天坐在村子门口的老槐树下，静静地等着守义回来，她的腰弯了，眼睛花了，

看不清远处的路了，耳朵也聋了，听不清别人说的话了，手脚也不利索了，

连走路都变得颤颤巍巍，可她等待的初心，从来没有改变过，她对守义的思念，

从来没有减少过。守义的父母，在晚卿的悉心照顾下，安享了晚年，先后离开了人世，

走的时候，都很安详。临走的时候，守义的母亲紧紧地握着晚卿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声音哽咽，满是愧疚和心疼：“晚卿，委屈你了，真的委屈你了，是我们陈家对不起你，

是守义对不起你，让你受了一辈子的苦，等了一辈子，却什么都没有等到。孩子，别等了，

真的别等了，找个好人家，好好过日子吧，我在地下，也能安心了，也能对得起你了。

”晚卿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温柔而苦涩的笑容，轻声说：“娘，您别这么说，

我不委屈，我一点都不委屈。我愿意等守义，我心甘情愿等他，我一定会等他回来的，

我会守着我们的家，守着我们的约定，直到他回来的那一天，哪怕，我等不到那一天，

我也不会后悔。”守义的父母走后，晚卿就一个人生活，守着守义的家，守着他们的约定，

守着那份遥遥无期的等待，守着对守义深深的思念。她的日子，过得很清贫，很艰难，

有时候，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可她从来都不抱怨，

也不向村里的乡亲们求助，她自己种地、种菜、纺线、织布，勉强维持着自己的生活，

勉强支撑着自己，继续等待。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死心眼，

支撑着她熬过了一个又一个孤苦的日夜，她把守义当年穿的那件蓝布褂子，

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洗干净、叠整齐，放在自己的枕头边，每当她想念守义的时候，

就会拿出来，摸一摸，看一看，就好像守义还在她身边一样，就好像，他们还像年轻时一样，

相守在一起，从未分开过。而另一边，守义跟着部队，踏上了战场，踏上了保家卫国的征程，

奔赴了那个战火纷飞、九死一生的地方。他从来没有忘记过晚卿，

没有忘记过他对晚卿的约定，没有忘记过村里的那个家，没有忘记过家里的父母和晚卿，

他心里，一直惦记着他们，一直盼着，能早日打完仗，早日赶走侵略者，

早日回到晚卿的身边，早日履行自己的约定，好好补偿晚卿，好好陪着她，好好过日子。

可战场的残酷，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远远比他想象中还要艰难，还要残酷，还要九死一生。

那时候，日军的装备很精良，飞机、大炮、坦克，应有尽有，火力凶猛，而我们的部队，

装备简陋，条件艰苦，没有飞机，没有大炮，甚至连枪支弹药都不够用，很多士兵，

手里只有一把镰刀、一把锄头，就毅然决然地冲上了战场，用自己的血肉之躯，

守护着我们的家国，守护着我们的百姓。守义和他的战友们，每天都要面对日军的疯狂进攻，

每天都要在枪林弹雨中穿梭，每天都要和死神擦肩而过，每天，都有战友牺牲在他的身边，

每天，都要经历生离死别，那种痛苦，那种绝望，那种无助，是我们无法想象的。有一次，

他们部队被日军团团包围了，被困在一个偏僻的山洞里，整整三天三夜，没有水，没有粮食，

没有药品，士兵们都饿得头晕眼花，渴得嗓子冒烟，浑身无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守义的战友，有一个才十七岁，还是个孩子，还没有经历过世间的美好，因为饿，因为渴，

因为害怕，哭着拉着守义的手，声音沙哑地说：“班长，我想家了，我想我娘了，

我不想死在这里，我想回去，我想见到我娘，你带我出去好不好？”守义看着他，

看着这个和自己弟弟差不多大的孩子，心里满是心疼，也满是愧疚，他伸出手，

轻轻拍了拍那个孩子的肩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依旧坚定：“孩子，别怕，别害怕，

我们一定会出去的，我们一定会打败日军，一定会赶走侵略者，一定会回家的，

一定会见到你的娘的，相信我，也相信我们自己，我们一定能活下去。”其实，

守义心里也清楚，他们能不能出去，能不能活着回家，都是未知数，可他不能放弃，

他是班长，他要给战友们信心，要带领着战友们，冲出包围，打败日军，要让更多的战友，

能活着回家，能见到自己的亲人。第四天早上，天还没亮，守义带领着战友们，趁着夜色，

趁着日军放松警惕的时候，发起了冲锋。他们抱着必死的决心，抱着为国捐躯的信念，

冲了出去，和日军展开了殊死搏斗，浴血奋战。子弹呼啸着飞过，炮弹在他们身边爆炸，

泥土飞溅，鲜血染红了大地，染红了他们的衣服，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硝烟味，

让人窒息。守义的胳膊，被日军的子弹打中了，鲜血不停地往下流，疼得他浑身发抖，

几乎失去了知觉，可他从来都没有停下脚步，从来都没有放弃过，依旧挥舞着手中的枪支，

和日军战斗着，依旧保护着身边的战友，依旧坚守着自己的阵地，坚守着自己的信念。

他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看着他们的鲜血，染红了自己的衣服，

看着他们临死前，眼里对家的思念，对亲人的牵挂，看着日军的嚣张气焰，守义的心里，

充满了愤怒和仇恨，充满了悲痛和不甘。他发誓，一定要打败日军，一定要赶走侵略者，

一定要为死去的战友报仇，一定要守护好自己的国家，守护好自己的百姓，

守护好自己的亲人，守护好晚卿，一定要活着回去，回到晚卿的身边，履行自己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