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说我不帮弟弟就是不孝，孝给谁看

“晓禾，借你弟30万。”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理所当然。我握着手机，站在公司楼下。

三月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得我后背发冷。“你弟要买房，首付还差30万，你先借给他。

”妈妈又说了一遍，语气像在通知我明天要下雨一样平常。我张了张嘴，没出声。“晓禾？

听到没有？”“……嗯。”“那就这么定了啊，你弟媳妇急着要，你今天就转。

”电话挂断了。我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变暗。三十万。她说得真轻松。1.晚上回到家，

我把这事跟远舟说了。他正在厨房炒菜，听完转过头看我：“你怎么想的？”“我不知道。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的水杯，“三十万，不是小数目。”远舟没说话，把菜端出来，

坐到我旁边。“你要是不想借，就别借。”他说，“咱们的钱是咱们自己攒的。”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手机震了一下。是弟弟晓辉发来的微信，一张收款码，配了一句话：“姐，

妈说了，你转吧。”没有“姐，能不能借我点钱”。没有“姐，我以后一定还”。

就一张收款码，一句“你转吧”。理所当然。我盯着那张收款码看了很久，没回。

远舟凑过来看了一眼，皱了皱眉，没说话。我放下手机，开始吃饭。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起很多年前的事。那年我高二。成绩在年级前五十，

老师说我考个一本没问题。然后有一天，妈妈来学校找我。“晓禾，你别读了，回家吧。

”我愣住了。“你弟明年要上初中了，家里供不起两个。”妈妈说，“你是女孩，

读那么多书没用。”我站在校门口，看着妈妈的脸。她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可是妈，我成绩……”“成绩好有什么用？女孩子迟早要嫁人的。”妈妈打断我，

“你弟不一样，他是男孩，要传宗接代，要养家。”我没再说话。那天晚上，我收拾了东西，

跟同桌告别。她哭了，我没哭。回到家，妈妈说：“晓禾，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知道吗？

”我说：“知道了。”从那以后，这句话我听了无数遍。“你是姐姐，让着弟弟。

”“你是姐姐，弟弟还小。”“你是姐姐，要懂事。”我都懂事了。十七岁，

我去了南方打工。进厂、做服务员、学设计、考证书。一步一步，全是我自己走的。

而弟弟呢？初中、高中、大学、工作。一路顺风顺水。他不知道高二辍学是什么滋味。

他不知道十七岁在流水线上站一天腿会肿成什么样。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

姐姐会帮他。手机又震了一下。弟弟发来消息：“姐，钱怎么还没到？”我看着这行字，

把手机屏幕按灭了。2.第二天，妈妈的电话又来了。“晓禾，你弟说钱还没收到？”“妈，

我还没转。”“怎么还没转？”妈妈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我不是跟你说了吗？

”“三十万不是小数目，我得跟远舟商量一下。”“商量什么？你自己的弟弟，

你帮一下怎么了？”我没说话。妈妈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一点：“晓禾，

妈知道三十万是多了点。但你弟买房是大事，你是姐姐，能帮就帮一把。”“妈，

我……”“你要是实在拿不出三十万，二十万也行。”妈妈说，“剩下的妈再想想办法。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妈，弟弟自己没有存款吗？”“他工作才几年，

哪有什么存款？”妈妈说，“你弟媳妇家条件好，要是首付都凑不齐，人家得怎么看咱们？

”我想说，那我呢？我工作八年，我的存款是怎么来的？但我没说。“妈，我再想想。

”“想什么想！”妈妈突然又急了，“你不帮弟弟就是不孝！我白养你了！”我愣住了。

电话那头，妈妈还在说：“我养你这么大，让你帮一下弟弟怎么了？你就这么不懂事？

”“妈……”“你弟从小就没像你那么多心眼，老实。你是姐姐，帮帮他怎么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妈，我再想想。”“你想清楚了给我打电话！”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灰蒙蒙的，像我的心情。远舟从书房出来，看到我的表情，

走过来抱了抱我。“又是你妈的电话？”“嗯。”“她怎么说？

”“她说我不帮弟弟就是不孝。”我把头埋在他肩膀上，“说她白养我了。”远舟抱着我，

轻轻拍我的背，没说话。我闭上眼睛。白养我？高二辍学，是谁在供弟弟读书？十七岁打工，

是谁在给家里寄钱？我的学费，是我自己挣的。我的房子，是我自己买的。我的生活，

是我自己拼的。白养我？可我不想吵，不想闹。我只想着，算了，她是我妈。3.周末，

爸爸的电话来了。“晓禾啊。”爸爸的声音有些疲惫，“你妈这两天心情不好。”“嗯。

”“她就是嘴硬，你别往心里去。”我没说话。“你弟买房的事……你看能不能帮一下？

”“爸，三十万不是小数目。”“爸知道。”他叹了口气，“你妈也是急了。

你弟媳那边催得紧，你妈怕丢人。”我低头笑了一下，没笑出声。丢人。

她怕弟弟买不起房丢人。可我结婚那年，什么都没有，她怕过丢人吗？那年我二十六岁，

和远舟领了证。妈妈打电话来，说：“晓禾，婚礼就别办了。你弟明年要结婚，家里得攒钱。

”“妈，我结婚……”“你们领证就行了，请什么客？花那冤枉钱。”妈妈说，

“你弟不一样，他是男孩，不办婚礼人家要笑话的。”我没说话。“彩礼也别要了，

远舟家条件也一般。省下来的钱给你弟结婚用。”我还是没说话。最后，我穿着借来的婚纱，

和远舟在家里的客厅拍了张照。背景是米黄色的墙，灯光昏暗，我笑得很僵。

那是我唯一的婚纱照。远舟说以后补办一场婚礼。我说好。但一直没补。后来有一天，

我翻到那张照片，盯着看了很久。照片里的我，笑得不像我。“晓禾？晓禾？

”爸爸的声音把我拉回来。“爸，我知道了。”“那你……”“我再想想。”“唉，

别让你妈生气。”爸爸说，“你是女儿，让让她。”我又笑了一下，这次笑出了声，很轻。

“爸，我挂了。”电话挂断，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远舟在旁边看着我，没问。我走进卧室，

打开柜子，翻出那张结婚照。照片有些褪色了。我看着照片里的自己，指尖摩挲着边缘。

远舟跟进来，站在我身后。“在看什么？”“我们的结婚照。”我没回头，

“你还记得这张吗？”“记得。”他的声音很轻，“婚纱是你同事借的。”“嗯。

”“那时候我说以后给你补一场婚礼。”“嗯。”“我一直记着。”我转过头，

看着他的眼睛。他伸手把我揽进怀里。“晓禾，你不欠他们的。”我没说话，

把脸埋进他胸口。4.事情在第四天闹大了。弟弟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有些人有钱也不帮家里，不知道图什么。”配了一个笑脸表情。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大姨：“谁啊？怎么回事？”二叔：“晓辉你说谁呢？”弟弟：“也没谁，

就是有人翅膀硬了，忘了是谁养大的。”我看着这些消息，手指冰凉。

大姨：“晓辉你别打哑谜，到底怎么了？”妈妈的头像亮了：“唉，别说了，说多了丢人。

晓禾不愿意帮她弟，我们也没办法。”大姨：“晓禾？不是吧？晓禾一直挺懂事的啊。

”妈妈：“懂事？我让她借晓辉三十万买房，她到现在一分钱没出。

”大姨：“三十万是不少，不过晓禾帮帮弟弟也应该的。”二叔：“是啊，都是一家人。

”三婶：“晓禾现在在大城市上班，应该不差这点钱吧？”我盯着屏幕，一条一条看着。

没有人问：为什么只找晓禾借？没有人问：晓辉自己为什么没钱？

没有人问：晓禾这些年给家里多少了？他们只知道：姐姐不帮弟弟，不对。

弟弟又发了一条：“我就说嘛，翅膀硬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看着这句话，

突然想起这些年的事。每年过年回家，我都带着东西。爸妈的新衣服，给弟弟的红包，

给侄子的压岁钱。八年，我给爸妈的红包加起来十二万。弟弟呢？一分没给过。每次过年，

他都空着手来，吃完饭抹抹嘴就走。妈妈从没说过什么。有一次我问：“妈，

弟弟过年怎么不给你们红包？”妈妈说：“他刚工作，手头紧。再说了，

以后养老还不是靠他？你给的那是给的，他给的那是他的。”我不明白这是什么逻辑。

但我没再问。群里还在讨论。有人说我不懂事，有人说姐姐帮弟弟天经地义，

有人说现在的年轻人太自私。我一条条看着，没回。远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沉下来。

“你要不要说两句？”我摇头。我能说什么？说我高二辍学供弟弟读书？

说我结婚连婚礼都没办？说我八年给了爸妈十二万而弟弟一分没给？说了又怎样？

他们会说：那是你自愿的。他们会说：谁让你是姐姐。他们会说：女孩子不就是这样吗？

我退出了家族群。没解释，没告别。远舟看着我，伸手握了握我的手。“饿不饿？

我给你下碗面。”我点点头。他起身去了厨房。我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窗外的天黑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妈妈的私信：“你退群了？你什么意思？”我没回。

5.退群之后的第三天，妈妈和弟弟来了。没打招呼，直接出现在我家门口。门铃响的时候，

我正在书房改设计稿。远舟去开的门。我听到妈妈的声音：“远舟啊，晓禾在吗？”“在。

”远舟的声音很平，“妈，您怎么来了？”“来看看你们。”我放下笔，走出书房。

妈妈站在玄关，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弟弟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兜，表情有些不自在。“妈。

”我叫了一声。“晓禾啊。”妈妈笑了一下，走进来，四处打量，“你们这房子租的？多大？

”“八十多平。”我没说是自己买的。“嗯，够住了。”妈妈在沙发上坐下，“远舟，

给我倒杯水。”远舟去倒水了。弟弟也坐下了，掏出手机开始刷视频。妈妈看着我，

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晓禾，坐。”我坐下了。“那个事……”妈妈开口了，

“妈知道三十万是多了点。但你弟这是买房，大事。”我没说话。“你看这样行不行？

”妈妈说，“你先借二十万，剩下的妈再想办法。”“妈，我……”“你弟媳那边催得紧，

再不交首付，房子就没了。”妈妈叹气，“你是姐姐，帮一把吧。”弟弟抬头看了我一眼，

又低下头继续刷视频。我看着他，心里很凉。“弟，你自己没钱吗？

”弟弟抬头：“我哪有钱？我工资才多少？”“你工作五年了。”“五年怎么了？

我还要生活呢。”弟弟语气有些不耐烦，“姐你帮一下怎么了？又不是不还你。

”“什么时候还？”弟弟愣了一下，看向妈妈。妈妈接过话头：“等你弟手头宽裕了就还。

”“多久？”“这个……”妈妈皱眉，“你怎么跟你弟算这么清楚？一家人。”我笑了一下，

没笑出声。一家人。一家人的时候让我辍学，一家人的时候让我不办婚礼，

一家人的时候让我出五万块给弟弟当份子钱。现在又是一家人。“妈，

我暂时没有那么多闲钱。”我说。妈妈的脸色变了。“你没钱？”她盯着我，

“你工作这么多年，能没钱？”“我有我的生活。”“什么生活？”妈妈声音提高了，

“你还能有什么生活？租个房子住着，能花多少钱？”我没接话。“晓禾，

你是不是成心不帮你弟？”妈妈的语气越来越冲，“你是不是嫁出去了就不认这个家了？

”“妈，我没这个意思……”“你不帮就是这个意思！”妈妈站起来，指着我，

“我养你这么大，你就这样报答我？”远舟端着水走过来，看到这场面，脸色沉下来。“妈，

您先消消气。”他把水放下。“我消什么气！”妈妈转向他，“远舟你说句话，

晓禾帮她弟弟是不是应该的？”远舟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妈妈又转向我：“晓禾，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帮不帮？”我抬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心疼，没有愧疚，

只有失望和愤怒。她失望的是：女儿不听话了。她愤怒的是：工具人反抗了。

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在她眼里，我从来不是女儿。我只是弟弟的姐姐。

是可以被调用的资源。是应该牺牲的那个。“妈，”我开口，声音很平静，

“你说不帮就是不孝，那这些年我给你们的钱算什么？我辍学供弟弟读书算什么？

我结婚连婚礼都没办算什么？”妈妈愣住了。“你帮不帮？”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但还是在坚持。我看着她，看了很久。“你要是不帮，”妈妈深吸一口气，

“你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我听到这句话，心里某根弦断掉了。那是我最后一点幻想。

我以为她是爱我的，只是方式不对。我以为她只是表达不出来，心里还是有我的。

现在我知道了。她心里只有弟弟。而我，只是一个工具。“好。”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很轻，

很平静，“那就这样吧。”妈妈愣住了，没想到我会这样回答。弟弟也抬起头，一脸错愕。

远舟站在我身边，握住了我的手。“妈，您要是没别的事，就回去吧。”他说，

“晓禾最近工作忙，需要休息。”妈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她站起来，拎起那袋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