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艾奇小说!手机版

艾奇小说 > 言情小说 > 破镜无圆,清风自来

破镜无圆,清风自来

幺七经 著

言情小说连载

《破镜无清风自来》男女主角沈袅袅裴长是小说写手幺七经所精彩内容:专为书荒朋友们带来的《破镜无清风自来》主要是描写裴长青,沈袅袅,陆景之间一系列的故作者幺七经细致的描写让读者沉浸在小说人物的喜怒哀乐破镜无清风自来

主角:沈袅袅,裴长青   更新:2026-02-08 16:56:11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我的丧仪,极尽哀荣。毕竟我是裴长青的发妻,为他守寡三年,苦撑门户,未曾有过差错。

纵他带回亡嫂,逼我承认兼祧两房,亦全靠我隐忍成全。那人病笃,他衣不解带守了三日,

食不下咽。及至我死。他神色如常,只握着我渐冷的指尖,枯坐良久。若有来世,

定远侯的主母还是你。未想一语成谶。彼时婆母正逼我接下那盏承认“双妻并立”的茶,

裴长青亦在等我点头。我抬手指向主位。指尖微动,生生偏了一寸,落向席末那落魄书生。

我宁愿嫁陆景为妻。1满堂死寂。话音未落,已教凝滞的空气吞没。丝竹声骤断。

伶人滞在原地,进退失据。宾客满座,无一人敢大声喘息。目光惊愕,尽数汇于我指尖。

指尖颤抖,固执指向末席。那里坐着陆景。裴家请来教书的落魄书生。

一袭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在这锦绣堂前,格格不入。他霍然起身,手中酒盏未来得及放下,

温热酒液洇了一手。他张着嘴,眼神茫然,满目惊骇。我收回手,指尖冰凉。拢入袖中时,

后背洇开一片寒意。视线一寸寸移向主位。婆母坐在上首。平日那张雍容的脸,此刻铁青,

嘴角不住抽搐。茶盏重重磕在桌案,余音刺耳。沈清秋!这三个字从齿缝挤出,

嗓音尖利。你可知在说些什么混账话!我从未如此清醒。前世接了那盏茶,

忍下兼祧两房的屈辱。我以为退让能换来安宁。换来裴长青的一丝怜惜。可到头来,

只有独守空房。换来幼子夭亡。换来沈袅袅日复一日的挑衅与折辱。最终病榻残喘,

听着隔壁院里他为旁人衣不解带的柔情,孤独咽气。重活一世,我不做这贤德主母。我要活。

活得像个人。媳妇清楚。语调平和,在厅堂洇开。既侯爷心有所属,媳妇请辞下堂,

另嫁他人。放肆!婆母气得发抖,指尖轻颤。她身侧,沈袅袅娇弱依偎。

沈袅袅拿丝帕掩着唇,含情目惊慌看向裴长青,眼底却藏着得色。那个男人终于动了。

定远侯,裴长青。我的夫君。玄色铁甲在身,北疆战场的杀伐气尚未褪尽。

墨发仅用银簪束着,面如冠玉,神情却冷硬。他没看暴怒的母亲,也没看沈袅袅。

视线掠过满堂宾客,径直剜在我身上。那双深邃眼眸,无爱无恨,惊不起波澜。

平静得教人发冷。他盯着我。视线锐利,如看一件摆错位置的死物。许久。压迫感教人窒息。

他开了尊口,声线冷淡。母亲。仅这一声。婆母怒火被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声,

只余粗重喘息。孩儿征战在外,府中诸事,全凭母亲做主。话虽恭顺,可这府里,

唯他能做主。婆母脸色由青转白,透着无奈。裴长青重新看向我,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

满是嘲弄。你既不愿,也罢。定远侯府,不缺主母。视线从我身上移开,

轻飘飘落向沈袅袅。那目光一如既往地冷漠、疏离。仿佛无论谁坐这位子,

都不过是侯府的摆设。沈袅袅身形一僵,随即愈发娇怯,盈盈屈膝。袅袅全凭侯爷做主。

裴长青收回目光,仰头将盏中酒一饮而尽。母亲,将她记入族谱。身份,平妻。

平妻。并非兼祧,而是地位等同。这一记耳光,扇在沈家脸上,也断绝了最后半分情分。

他懒得问我意见。轻描淡写间,定下另一个女人的名分。他看着我。眼神透着残忍。

仿佛在说,任凭如何反抗,于他而言,不过是换个更省事的法子。我浑身冰冷。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钝痛。我胜了吗?心中冒出荒唐而可悲的念头。正房主母是谁,

对他而言,毫无分别。2平妻。这两个字,重重砸在耳膜,震得生疼。前世今生。在这一刻,

轰然重叠。廊庑外,冬雨淅沥。寒意贴着地砖洇上来,钻进骨缝,教人通体生寒。恍惚记得,

前世也是这般阴冷的冬日。沈袅袅跪在堂前,嗓音哽咽,哭诉我容不下她。那日,

她当着满府下人的面,斥我是个占着主母位子的活死人。我命人掌了她的嘴。

定远侯府的规矩,乱不得。裴长青赶来时,只看沈袅袅脸上的红印。他眼神冰冷,

视我如死物。他将沈袅袅护在身后,语调凌厉。她是我亡兄遗孀。沈清秋,你身为宗妇,

何至如此刻薄?我试图分辩。分辩这是侯府颜面,是裴家家风。他却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满是讥诮。沈清秋。你的贤德,原来不过如此。那是他第一次,

对我露出那种不加掩饰的厌恶。而后,一纸文书送入宫中。沈袅袅成了平妻。

明媒正娶的正室,被他亲手踩进泥里。寒气从掌心漫开。我不记得当初是如何回的院落。

只记得那场大雪,没过脚踝。我失魂落魄,在长廊下绊了一跤。身下洇开红。那抹红,

在雪地里刺目得教人心惊。尚未成形的孩子,就这么没了。裴长青的脸上,

终于有了冷漠外的神色。那是震惊。也是慌乱。他第一次,对沈袅袅露出了责备。

可孩子回不来了。从那以后,我在病榻上消磨时日。枯守到最后,京中勋贵吊唁如云。

唯独沈袅袅,称病不至。裴长青握着我枯瘦的手。他语调温和。他说,清秋,你撑一撑。

可那双眼里,半点暖意也无。我用尽最后气力告诉他。若再娶,定要择名门贵女,

才配得上侯府门楣。我恨沈袅袅。至死,都厌恶那张矫揉造作的脸。他只是沉默。如今,

他再次将这平妻之名当作恩赐,给了那女人。也再次,将刀子捅进我心口。我抬起眼,

看向主位上的男人。玄色铁甲,身姿挺拔如松。大婚初见,他也是这般模样。我曾以为,

那点柔情是给我的。原来,全是三年的痴心妄想。视线收回,心中一片死寂。眼前的男人,

是夫君。也是沈袅袅的靠山。是为了旁人,能将我一寸寸凌迟的人。3那桩旧事,

横亘在一个阴冷的冬日。我腹部高隆,怀胎已足七月。沈袅袅以亡嫂之名入府,

日日与裴长青行影不离。阖府上下见风使舵,清秋院寂寥,是一座孤冢。

裴长青的纵容是穿肠毒药,沈袅袅的挑衅是扎在心口的芒刺。精神被寸寸啃食,

长夜里尽是惊悸的梦境。那天,沈袅袅端着滚烫补药推门而入。瓷碗磕碰案几,声响刺耳。

姐姐身子重,我特意求了安胎药来。她笑意盈盈,眼底沁着寒意。姐姐如今,

也只剩这肚子里的孩儿能傍身了。不像我,有侯爷怜惜便已足够。我抚着小腹,

视线冷冽。你逾矩了。她掩唇轻笑,身子凑近,声音压得极低。逾矩?姐姐怕是忘了,

如今这侯府谁说了算。你不过是占着主母虚衔的一具空壳。怒火洇透胸腔。

我扬手欲掴,她却借势向后跌去。汤碗飞脱,滚烫药汁泼洒在我的裙摆与手背。灼痛袭来。

未及反应,小腹深处猛地绞紧,锐痛钻心。场面瞬间支离破碎。婆母闻声而至,

沈袅袅跌坐在地,泪眼婆娑。母亲,您要为我做主。我好心送药,姐姐却嫌我碍眼,

要动手打我。她辞切情真,受尽了委屈。婆母面色阴沉,目光利如刀锋。我疼得失了声,

额间冷汗涔涔,指尖死死抠住桌角。裴长青撞开门扉,裹挟一身寒气。沈清秋!

她是亡兄遗孀,孤苦无依,你竟容不下她?质问声沉如重锤,敲碎了我的心防。喉间艰涩,

只能吐出破碎的残音。他的视线从沈袅袅身上移开,终于落在我身上。那是殷红血迹,

在衣裙下迅速洇开。血色蜿蜒在地砖缝隙,惊心动魄。他脸上的怒意凝固,转为错愕。

眼前黑影漫上来,我彻底陷入昏迷。三日后醒转,满室药味苦涩。那个期盼了七月的孩儿,

活了不过半日。是个男婴。裴长青守在榻前,下颌泛青,神色复杂。我盯着帐顶,声音嘶哑。

让她进来。他皱眉阻拦,终究抵不过我眼底的决绝。沈袅袅被带至跟前,眉梢犹带得色。

我屏退下人。拼尽余力,我拔下发间金簪,那是他亲手所赠。簪尖死死抵住她的咽喉。

还我孩子。她面色煞白,眼底满是惊恐。我要你给他偿命。沈袅袅尖叫出声。

裴长青动作极快,精准扣住我的手腕,用力折转。金簪跌落在地,脆响决绝。

他将惊魂未定的沈袅袅护在身后。我脱力倒下,撞进一个温冷的怀抱。他圈住我,

语调竟透着难得的温存。清秋,别闹了。孩子,往后总会再有的。温情如利刃,

将我最后一丝希冀生生凌迟。他在意的,并非我的切肤之痛,亦非那个夭折的骨肉。

他只要平息这场足以动摇侯府名声的丑闻。万念俱灰。我如一截折断的枯枝,

僵死在他毫无温度的怀里。4我僵死在他怀中,周遭无温。许久,他松了手。

撑起躯壳的力气,似被悉数抽离。我颓然陷进软榻,目光胶着于帐顶的缠枝莲纹。

那些纹路交织错乱,是不堪挣脱的命数。裴长青在榻沿坐了半晌。室内余下清浅气息,

闷得发慌。他终究未置一词,拂袖而去。此后三日,清秋院门庭寂寥,再无旁人。汤药入口,

余味苦涩。残破身躯渐稳,心绪却没入永夜。第四日薄暮,雨势渐紧,敲打着窗棂。

我端坐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惨淡容颜。房门被推开。裴长青阔步入内,

裹挟一身潮湿雨气。他顺手掩门,将残存余晖隔绝在外。屋宇狭仄,皂角香清冽,

其间隐约缠绕着血气。那是远从军营归来的气息。我未动,任由他步步紧逼,

阴影将我悉数笼罩。他于身后俯首,气息扫过耳廓。冰凉指尖探入发丝,卸下那支寒酸银簪。

镜中忽有金芒闪烁。赤金点翠凤凰步摇重若千钧,凤凰口衔明珠,熠熠生辉。昔年,

他便执此物许我正妻之位,许我一生顺遂。殊为可笑。此番试探,无非是想将我困回主母

名号铸就的金丝牢笼。心湖死寂,不兴波澜。当金凤欲入鬓间,我打破了死寂。语声细碎,

融进窗外细雨里。往后,还请侯爷善待沈姑娘。他的指尖僵冷。铜镜里,

他英挺眉目聚拢,满眼惊疑。步摇明珠轻晃,映照他眼中碎裂的神色。许久,他喉间微动,

嗓音透着沉沙。那你呢?他扣紧我的肩头,力道沉重,透着不加掩饰的偏执。我未作答。

此时言语,多说无益。我抬眸,由镜中与他对视。那双瞳孔里曾有光亮,如今尽是荒凉。

压下喉间厌弃,强撑出一抹浅笑。侯爷与我,夫妻一场。清秋祝侯爷,此后官运亨通,

前程似锦。字句如刃,将昔日温情寸寸剥离。错愕隐去,他神色阴郁得骇人。

他死力攥住我的手腕,将我拽离妆台,直面逼视。沈清秋,你到底想做什么?语调含冷,

威压逼人。只要你安分守己,主母尊位便容不得旁人。我允你,无人能僭越。

承诺陈旧。视线掠过他的脸庞,望向不知名的虚无。窗外雨势转急,打在芭蕉上,声声入心。

若有来生。我不想再与此人有半点瓜葛。我任由他握着手,最后一次。那日的雨亦如今日,

斜穿过半掩的窗棂,洇透了我的裙角。5我挣开了他的手。腕骨处一片灼痛,

似要被他生生捏碎。他怔愣一瞬,许是未料到我会反抗。我未看他,转身推门而出。

屋内的沉闷与血气,几乎要将我吞噬。廊下的风裹挟着湿冷的雨丝,扑面而来,

激得我一个寒颤。我扶着朱红廊柱,深吸了一口气。雨水沿着飞檐滴落,

在青石板上砸开一串串细碎的水花,连成一片无边无际的雨帘。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

却每一步都踏在我心上。我没有回头。一柄油纸伞忽地出现在我身侧,替我挡去了斜飘的雨。

裴长青就立在我身旁,隔着雨帘,目光沉沉地望着远处晦暗的天光。我恍惚想起成婚那年。

他也是这样,在一个雨夜,风尘仆仆地从北疆赶回。身上还穿着染血的甲胄,

却执意撑伞陪我在园中看新开的秋海棠。他说,清秋,此生我定不负你。

那些并肩纵马、围炉夜话的画面,曾是我寒冷生命里唯一的光。如今想来,

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在我心口反复搅动。为何闹到如此地步?

他的声音被雨声冲刷得有些模糊,却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审问。我侧过头,看向他。

他竟对我露出一丝无奈的笑,那笑意里掺杂着施舍般的温情,与不容置喙的强势。仿佛在说,

我已经给了你台阶,你便该顺从地走下来。我屈膝,朝着他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礼。侯爷。

而后,我退后一步,与他拉开距离。这一步,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他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狭窄的游廊里,雨声淅沥。他收了伞,一步步朝我走来。湿漉漉的伞尖在地上拖出一道水痕。

逼仄的压迫感,让空气都变得稀薄。他停在我面前,高大的身躯将我完全笼罩。

皂角香混着雨水的潮气,无孔不入。从前,你不是这样的。他盯着我,

眼中尽是探究与不解。你向来大度,为何容不下袅袅?我几乎要笑出声来。大度?

我的大度,换来的不过是幼子夭折,自己缠绵病榻,最终被一碗毒药送上黄泉路。这份大度,

太过昂贵。我垂下眼,盯着自己绣鞋上沾染的泥点。侯爷说笑了。我的声音很轻,

却清晰地落在他耳中。清秋从未大度过。四周只有雨声,敲打着芭蕉叶,

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沉默了许久。那双曾无数次描摹过我眉眼的眼,此刻充满了阴郁的审视。

他再度逼近一步,气息几乎拂过我的额发。恨意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在逼仄的空间里交织发酵。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明明,

当年母后定下的主母,只有你。6听罢此言,荒谬感自心底洇开。主母。

当年母后金口玉言,何等风光。如今看来,不过是枚浸了毒的催命符。雨丝斜织,

浸透单薄衣料,寒意入骨。我缓步步入雨幕,任由冰冷泼洒。裴长青。我直呼其名,

语声在雨中分外凄冷。你可知,前世的我究竟如何而死?他握伞的手指骨节泛白,

指尖剧烈颤动。水雾模糊了视线,前尘往事却在眼前愈发分明。我操持家宅,孝亲周旋,

为你挡去所有明枪暗箭。九死一生,诞下子嗣,换来的竟是稚子夭亡,心血散尽。

你说我大度,我便贤良给天下人看。主母尊位让予沈袅袅,我独坐深闺,苟延残喘。

最后呢?我欺身而近,盯着他眼底的惊惶。最后,是一碗穿肠药,送我踏上黄泉路。

裴长青,我贤良了一辈子,落得个尸骨无存。你说,这不可笑吗?字字带血,

生生剜开那层不可一世的傲慢。雨势转急,水雾弥漫,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他唇瓣翕动,

面色如土。是了,他向来不知情。在他眼中,我原是病故。死得体面,死得安静,

半分未惊扰定远侯府的清名。兼祧平妻的恩典,你还是留给旁人吧。我扯动嘴角,

笑容惨淡。我命薄,受不起再死一遭。上辈子当牛做马,赔尽了一生。这辈子,

我想为自己求个活法。话音落定,万籁俱寂,唯余咆哮雨声。他朝我伸出手,

似要抓紧某种虚无。我神色平淡,再无波澜。雨大寒凉,将军请回。这一句轻飘飘落下,

堵死了他所有分辩。不远处偏殿门开,暖光泄出。婆母拉着沈袅袅的手,正低声叮咛,

温情脉脉。那一幕,是一幅与我无涉的画卷。我收回视线,转身走向府门。每行一步,

刺骨寒意愈盛。心底却前所未有的宁静。张嬷嬷撑伞追上来,眼圈通红。

她将温热帕子塞进我手中,声音哽咽。夫人,将军……一直在雨里站着。奴婢瞧着,

他眼眶都红了。我指尖微凝。随即,将帕子退还,未曾驻足。府门外,青帷小车已候多时。

我步入车中,帘幕垂落。嬷嬷,回吧。语声平缓,不起一丝涟漪。这一身的荣华,

我再也不稀罕了。车轮碾过积水,声响沉闷。我没有回头。我的路,不在此处。

7车轮碾过湿润青石,止于沈府角门。深夜入宅,府内灯火通明。踏下车舆,

残留雨息随寒风侵衣,冷意透骨。堂上,父母端坐,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我方入内,

母亲泪水夺眶而出。她趋前攥住我冰凉指尖,语声哽咽。清秋,你这又是何苦。

侯爷派人传话,说你当众落了他的脸面。且回侯府陪罪,兼祧一事,忍忍便过去了。

语调温柔,却似软刃剜心。我注视她良久,将手抽离。我不回。语声极轻,

在寂静堂中分外清晰。此生,我只求品行清正之良人,白头偕老。断不愿共侍一夫,

受那兼祧之辱。母亲哭声骤止,面露惊愕。父亲横眉,掌拍几案,茶盏震颤作响。荒唐!

他指尖微颤,怒斥出声。沈家书香门第,怎教出你这般忤逆夫家的女儿。

逆来顺受十八载,此时决绝,在他们眼中无异于疯魔。我视线越过双亲,

似看见前世死于深冬的自己。穿肠余毒,漏风偏院,那份至死未求得的体面。

贤良淑德原非荣宠,是亲手修筑的坟茔。父亲,母亲。我平复心绪,语调不起波澜。

若今日折返,沈家百年清誉,才算真正走到尽头。两人皆是一怔。我直视父亲震怒眼眸,

字句清晰。沈袅袅并非善类,我也非待宰鱼肉。若回侯府,后宅必起血腥。届时,

是主母毒杀平妻,还是平妻构陷主母?无论哪桩传扬,定远侯府颜面扫地,

沈家又岂能独善其身?教出妒妇,纵女祸家,父亲半生经营的清名,还要得吗?

满室死寂。父亲怒意寸寸隐去,转为惊骇,终化作一片灰败。母亲面无血色,唇瓣翕动。

他们只窥见侯府权势,未见泼天富贵下,早已是烈火烹油。我曾被烈火焚身,尸骨无存。

我端正跪下,额头触地。求父母成全。助我取回和离书。保全女儿,

亦是保全沈家。堂内唯余母亲压抑的、心碎的啜泣。她扶着几案步至跟前,

颤手抚上我发顶。那瞳孔中盛满痛心与不解,更有一种惨烈的怜悯。她似透过我,

窥见了某种注定的结局。儿,你究竟受了多少委屈……她泣不成声,终是颔首。好,

娘应你。父亲合眼长叹,周身气力如被抽空。巨石落地,心底却泛起无尽悲凉。

我慢慢起身,望向父母憔悴面容。裴长青可曾提及,我当众指了谁?母亲茫然摇头。

我牵动唇角,笑意虚无。陆景。告诉他,我沈清秋,宁为寒门妇,不做高门妾。

8和离书递入侯府,如石沉深海。五日归期,裴长青未传片语。满城风雨皆系我与陆景之名,

他却似浑然未觉,将休书压下。府内暗流涌动,母亲日日叹息,父亲终日锁眉。花朝节,

天色晴好。沈府后园架起彩棚,遍邀京中女眷。凉亭繁花似锦,丝竹声声,戏蝶系带,

喧嚣四起。我独坐一隅,执白瓷盏。亭外一树海棠开得荼蘼,于我而言,皆是隔世风景。

沈袅袅着一身藕荷色罗裙,愈发衬得面色娇弱。她被众女簇拥,娇声提议。姐姐们,

不如各题祈愿笺,悬于花枝可好?贵女们抚掌称妙。袅袅的愿,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

小编推荐

最新小说

最新资讯

标签选书

冀ICP备2023031431号-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