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年青人生活现状的抉择

1 灶台与键盘王桂兰把最后一缕柴火塞进灶膛时，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三下。

她慌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沾着草木灰的手，

掏出那个屏幕裂了道缝的智能手机 —— 是儿子李明发来的视频邀请。屏幕亮起的瞬间，

上海陆家嘴的霓虹透过李明身后的落地窗涌进来，刺得王桂兰眯起了眼。

她下意识地把手机往旁边挪了挪，避开灶台上方飘来的油烟，

声音带着刚烧火的沙哑：“明明，吃饭了没？”“妈，刚加完班，在公司楼下买了份沙拉。

” 李明的声音透着疲惫，眼底有掩不住的红血丝，“您呢？晚饭吃的啥？

”王桂兰低头指了指灶台：“还能啥，玉米粥配咸菜，昨天剩的红薯。

” 她刻意没说案板上那盘已经放了三天的炒青菜，怕儿子又念叨她舍不得扔剩菜。

屏幕里的李明皱了皱眉，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了几下 —— 他还在处理没做完的工作报表。

“妈，跟您说过多少回，剩菜别吃，不卫生。您每月退休金够花，别总那么节省。

”“知道知道，” 王桂兰含糊应着，目光瞟向堂屋墙上挂着的全家福，

那是李明结婚那年拍的，儿媳张敏穿着洁白的婚纱，怀里抱着刚满周岁的乐乐，“乐乐呢？

睡了？”“早睡了，明天还要上幼儿园。” 李明的声音放轻了些，

“张敏在给乐乐洗校服呢。对了妈，下周末我们可能回不去了，公司有个项目要赶。

”王桂兰的心往下沉了沉，嘴角却扯出笑意：“没事没事，你们忙正事要紧。

路上来回跑也累，我挺好的，不用惦记。”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怕儿子看见，

赶紧转向窗外，“你看，我种的丝瓜都爬满墙头了，等你们回来给乐乐做丝瓜汤。

”挂了视频，灶台上的玉米粥已经咕嘟冒泡。王桂兰盛了一碗，就着咸菜慢慢喝着，

堂屋里静得只剩下挂钟滴答作响。墙上的全家福里，乐乐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她忽然想起上周视频时，乐乐指着屏幕问：“奶奶，你什么时候来上海陪我呀？

”她不是没想过去上海。去年冬天，李明接她过去住了半个月。可那几十层的高楼让她头晕，

按电梯要等半天，出门分不清东南西北，就连倒垃圾都要分干湿，定点投放。张敏待她挺好，

每天变着花样做饭，可她总觉得浑身不自在。有次她想给乐乐煮个鸡蛋，

却找不到煤气灶的开关 —— 厨房里全是她叫不上名字的电器。更让她难受的是，

李明和张敏每天早出晚归，她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最后她借口老家的鸡没人喂，执意回了农村。如今，鸡是喂着，

可心里的空落却像院子里的野草，疯长不停。2 药瓶与账单王桂兰的膝盖疼了大半辈子，

年轻时在田里劳作落下的病根，一到阴雨天就钻心地疼。以前她总靠着贴膏药硬扛，

可最近这疼越来越频繁，有时候半夜能疼醒，走路都得扶着墙。这天早上，

她拄着拐杖去村卫生室拿药，医生看着她肿起来的膝盖，皱着眉说：“桂兰婶，

你这是滑膜炎加重了，得去县城拍个片子，严重的话可能要做手术。”“做手术？

” 王桂兰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拿点膏药就行，我这老骨头，

没必要花那冤枉钱。”医生拗不过她，只能给她开了些止痛膏药和口服药。结账时，

看着账单上的三百多块钱，王桂兰心疼得直咧嘴 —— 这差不多是她半个月的退休金。

回到家，她把药藏在衣柜最底层，只在晚上疼得实在忍不住时，偷偷贴一片。她没告诉李明，

怕他担心，更怕他花钱。她知道，李明在上海不容易，房贷每个月要还两万多，

乐乐的幼儿园学费一年好几万，张敏的工资还要用来日常开销，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半个月后，李明突然打电话说，公司临时调休，

他和张敏带着乐乐回老家看看。王桂兰慌了神，赶紧把藏在床底下的药瓶收起来，

又强撑着疼痛，把院子打扫干净，去镇上买了乐乐爱吃的草莓和排骨。李明一家三口到家时，

王桂兰正站在门口张望。乐乐一看见她，就挣脱张敏的手跑过来，扑进她怀里：“奶奶！

”王桂兰弯腰抱乐乐，膝盖猛地一疼，差点摔倒。李明眼疾手快扶住她，皱眉问：“妈，

您怎么了？”“没事没事，脚滑了一下。” 王桂兰勉强笑着，想把乐乐抱起来，

可膝盖的疼痛让她动弹不得。张敏看出了不对劲，拉着她的手说：“妈，

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跟我们说呀。”在两人的追问下，王桂兰才支支吾吾地说了膝盖的事。

李明当即就要带她去县城医院，她却死活不肯：“真没事，贴贴膏药就好了，

别耽误你们时间，你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妈，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话！

” 李明的语气有些急，“您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那天下午，

李明开车带着王桂兰去了县城医院。拍片结果出来，医生说滑膜炎已经很严重，

必须尽快手术，不然可能会影响走路，手术费用大概要三万块。王桂兰一听这话，

拉着李明就往外走：“三万块？太贵了，不治了不治了，我回家养着就行。”“妈！

” 李明停下脚步，声音带着无奈和愧疚，“钱的事您不用操心，我来想办法。

您要是走不了路了，以后谁照顾您？”王桂兰看着儿子疲惫的脸，眼眶红了：“明明，

妈知道你难。房贷、乐乐的学费，哪样不要钱？这三万块，够你好几个月工资了。

”“再难也不能让您受罪。” 李明握住母亲粗糙的手，那双手布满了老茧，

指关节因为常年劳作而变形，“小时候您带我去看病，砸锅卖铁都愿意，现在该我照顾您了。

”一旁的张敏也劝道：“妈，手术必须做。钱我们还有点积蓄，不够的话我再跟我爸妈借点，

您别担心。”王桂兰看着儿子儿媳坚定的眼神，终究没再坚持。她知道，自己的固执，

只会让儿子更为难。3 病房与职场王桂兰的手术定在一周后。李明向公司请了年假，

在医院全程陪护。张敏则带着乐乐回了上海，一边上班一边照顾孩子。病房里有三张床，

另外两位病友都是儿女轮流照顾。王桂兰看着别人一家团圆的样子，心里既羡慕又愧疚。

她总觉得自己拖累了李明，每天都催着他早点回上海：“我在这里挺好的，护士都很照顾我，

你赶紧回去上班，别耽误了工作。”李明嘴上答应着，却每天都守在病房里。

他给母亲擦身、喂饭、按摩，晚上就趴在病床边眯一会儿。这些天，他没怎么看手机，

也没处理工作上的事，可心里的焦虑却一点没少。他知道，公司正在裁员，他请假这么久，

岗位很可能保不住。果然，手术结束后的第三天，李明接到了领导的电话。

领导的语气很委婉，说公司结构调整，他的岗位被撤销了，让他尽快回上海办理离职手续。

挂了电话，李明的脸色很难看。他靠着墙壁，双手插进头发里，心里五味杂陈。

他在这家公司干了八年，从一个普通职员做到部门主管，付出了多少努力只有他自己知道。

现在突然失业，房贷、母亲的医药费、乐乐的学费，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王桂兰看出了他的不对劲，轻声问：“明明，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上出什么事了？

”李明强装镇定，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妈，就是领导问我什么时候回去上班。我跟他说了，

等您康复了再回去。”“别骗妈了。” 王桂兰握住他的手，“你心里有事，妈看得出来。

是不是因为照顾我，工作受影响了？”看着母亲担忧的眼神，李明再也忍不住，

把失业的事说了出来。王桂兰听完，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都怪我，

都怪我这没用的老骨头，拖累了你。早知道这样，我死也不做手术。”“妈，您别这么说。

” 李明赶紧擦去母亲的眼泪，“工作没了可以再找，可您就我这一个儿子，我不能不管您。

”“可你怎么办啊？” 王桂兰哭得更伤心了，“房贷每个月那么多，乐乐还要上学，

我这医药费又是一大笔，你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会好起来的。” 李明抱着母亲，

声音有些哽咽，“我年轻，找份工作不难。您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康复，别想那么多。

”那天晚上，李明一夜没合眼。他躺在病房的折叠床上，看着母亲熟睡的脸庞，

心里充满了迷茫和焦虑。他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只觉得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

4 老屋与新房王桂兰康复出院后，李明带着她回了上海。他想让母亲在身边，方便照顾。

可王桂兰住了没几天，就执意要回老家。“明明，我在这儿住不习惯。

” 王桂兰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每天待在这房子里，跟坐牢似的。

我还是想回老屋，那里有我的老邻居，有我种的菜，住着踏实。”“妈，您回去了谁照顾您？

” 李明急了，“您膝盖刚做完手术，还需要人照顾。我现在没工作，有的是时间陪您。

”“不用你陪。” 王桂兰摇摇头，“我自己能照顾自己。你赶紧找工作，

别因为我耽误了正事。再说，张敏和乐乐也需要你。”张敏也劝道：“妈，

您就在这儿住着吧。等李明找到工作了，我们就能好好照顾您了。您一个人在老家，

我们也不放心。”“有什么不放心的？” 王桂兰笑着说，

“村东头的王大娘每天都会来给我送点饭，村卫生室的医生也会定期来给我复查。

我在老家比在这儿自在多了。”李明知道母亲的脾气，她决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拗不过母亲，只能同意她回老家。但他心里实在不放心，便想着给母亲把老屋翻新一下，

再装个监控，方便随时查看母亲的情况。翻新老屋花了两万多块钱，

这几乎是李明仅剩的积蓄。他给老屋装了空调、热水器，换了新的门窗，

还在堂屋和院子里装了监控。临走时，他手把手地教母亲怎么用监控，怎么一键呼叫他。

“妈，您要是有什么事，就按这个按钮，我就能看到您了。

” 李明指着监控摄像头旁边的呼叫器，“每天晚上记得给我发个视频，让我知道您平安。

”“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说八百遍了。” 王桂兰笑着推了推他，“赶紧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