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星环上的黎明

## 第一部：铁与冰### 第一章 新边疆公元2147年，

人类在太阳系的扩张已经持续了一个半世纪。

地球联邦——这个由旧联合国演变而来的超级政体——曾经以为自己是太阳系唯一的主宰。

直到三十年前，当土星的卫星泰坦土卫六上发现储量惊人的氦-3矿藏时，

一切都改变了。氦-3，这种在地球上几乎绝迹的同位素，是可控核聚变的完美燃料。

一吨氦-3产生的能量，相当于一千五百万吨石油。而泰坦，

这颗被厚厚大气层包裹的橙色星球，

其表面的液态甲烷湖泊中溶解着太阳系最丰富的氦-3储备。

地球联邦的勘探船"开普勒号"在2117年确认了储量数据。消息传回地球后，

联邦议会以压倒性多数通过了《外行星资源开发法案》，宣布对整个土星系统拥有主权。

然而，他们忽略了一个事实：在火星轨道之外，人类早已建立了不依赖地球的强大势力。

火星共和国，这个在2089年通过血腥独立战争诞生的国家，经过半个多世纪的发展，

已经成为拥有两亿人口、完整工业体系和强大太空舰队的军事强国。

当地球联邦的声明传到火星时，共和国议会的反应只有一个字：战。

"我们不能让地球再次垄断太阳系的能源命脉。

"火星共和国元首维克多·陈在特别议会上发表演讲，"两百年前，他们垄断石油，

引发了无数战争。一百年前，他们试图垄断月球氦-3，被我们阻止。今天，

他们想要垄断土星。同志们，历史不会重复，但会押韵。我们必须打破这个韵律。

"战争在2118年春天爆发。

最初只是小规模的摩擦——地球联邦的采矿船在土星环附近遭到"海盗"袭击，

火星共和国的运输船在火星与木星之间的小行星带被"不明身份"的武装飞船拦截。

双方都明白，全面战争意味着毁灭，但谁都不愿后退一步。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2123年。

地球联邦秘密研发的"奥林匹斯级"超级战列舰服役，

这种长达三公里的巨舰装备了实验性的等离子主炮，能够一击摧毁小行星。

联邦舰队司令威廉·哈洛克上将率领十二艘奥林匹斯级战舰直扑火星轨道，

意图通过一次决定性的打击迫使火星投降。火星共和国早已做好准备。

他们的间谍网络渗透了联邦军事工业的每一个环节，当哈洛克的舰队进入火星引力范围时，

和国秘密建造的"雷神之锤"轨道防御系统——数百门伪装成小行星的电磁轨道炮同时开火，

在太空中编织出一张死亡之网。那场战役被称为"火星轨道大屠杀"。

十二艘奥林匹斯级战舰中，只有哈洛克的旗舰"宙斯号"带着重创逃回地球。

联邦损失了四万名官兵，其中包括十二名将军。火星共和国也付出了惨重代价，

雷神之锤系统被摧毁了三分之二，轨道造船厂化为废墟。但战争的天平开始倾斜。

地球联邦虽然拥有更多的人口和资源，

但火星共和国拥有更先进的太空作战经验和更坚定的战斗意志。更重要的是，

—这个由木卫二、木卫三和木卫四上的独立殖民地组成的松散联盟——开始倾向于支持火星。

木星系统的立场至关重要。木星强大的引力井是太阳系最佳的飞船建造基地，

其卫星上的冰层提供了取之不尽的水和火箭燃料。

木星工业联合体主席艾琳娜·沃洛娃是一个精明的政治家，

她看到了机会：让地球和火星互相消耗，木星就能成为决定胜负的第三方力量。2125年，

三方在土卫六的轨道上签署了《泰坦停战协定》。这不是和平条约，只是停火协议。

地球联邦保留了对土星环冰矿的开采权，火星共和国获得了泰坦氦-3矿的三分之一份额，

木星工业联合体则成为中立的仲裁者和主要的飞船供应商。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二章 铁星号2147年3月15日，

火星共和国土星战区司令部。凯瑟琳·李将军站在全息沙盘前，凝视着土星系统的三维投影。

她今年五十二岁，在火星共和国军队服役了三十年，

从一个普通的战斗机飞行员成长为统率十万大军的战区司令。她的面容消瘦，眼神锐利如刀，

灰白的短发修剪得一丝不苟。在火星军队中，她被称为"铁娘子"，不是因为冷酷，

而是因为坚韧——无论遭受多么沉重的打击，她总能重新站起来。"将军，

'铁星号'已经到达指定位置。"副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凯瑟琳转过身，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最新情报。

铁星号是火星共和国最新的秘密武器——一艘完全由小行星矿石建造的移动要塞。

它的主体是一块直径五公里的小行星，经过三年的秘密改造，

内部安装了聚变反应堆、生态系统、武器工厂和足以容纳两万人的居住空间。最重要的是，

它装备了共和国最先进的隐形系统，能够在雷达上完全消失。"地球联邦知道它的存在吗？

"凯瑟琳问道。"根据情报，联邦安全局怀疑我们在建造某种大型设施，

但他们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也不知道位置。"副官回答，

"铁星号目前在土卫七Hyperion的轨道后方，距离土星环主矿区约八十万公里。

"凯瑟琳点点头。土卫七是一颗形状不规则的小卫星，表面布满撞击坑，

是隐藏大型物体的理想地点。铁星号的任务是在战争爆发时作为突击力量，

直接攻击地球联邦在土星环的核心设施。"让赵舰长来见我。"凯瑟琳命令道，"同时，

我要看最新的情报汇总。"十分钟后，赵天行舰长走进指挥室。他今年三十八岁，

是火星共和国最年轻的主力舰舰长，也是凯瑟琳最信任的部下之一。他身材高大，面容刚毅，

左脸颊上有一道从太阳穴延伸到下巴的疤痕——那是2123年火星轨道战役留下的纪念。

"将军。"赵天行敬礼。"坐，赵舰长。"凯瑟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铁星号的状况如何？

""一切正常，将军。"赵天行坐下，"生态系统运行稳定，武器系统已经完成测试，

船员士气高昂。我们随时可以投入战斗。""很好。"凯瑟琳调出一份加密文件，

"但战斗可能比我们预期的来得更快。根据我们的情报，地球联邦正在策划一次大规模行动。

他们似乎已经厌倦了停战协定，想要一劳永逸地解决土星问题。"赵天行皱眉："具体情报？

""联邦舰队在过去三个月内向土星系统增派了四十艘战舰，

包括四艘最新的'波塞冬级'航母。他们的官方解释是'例行轮换'，但我们的分析显示，

这些战舰的弹药和燃料装载量远超正常水平。"凯瑟琳放大土星环的图像，"更重要的是，

联邦情报部门最近在泰坦表面进行了多次秘密活动。

我们怀疑他们在寻找某种东西——某种能够改变战争平衡的东西。

""泰坦上除了氦-3还有什么？"赵天行疑惑道。"这就是问题所在。

"凯瑟琳的表情变得凝重，"我们的科学家在三个月前发现了一个异常现象。

泰坦表面的某个区域显示出异常的重力波动，就像下面有什么巨大的空洞。

我们派出了探测器，但在接近目标区域时全部失去了联系。""联邦发现了这个？

""很可能。他们的探测技术比我们先进，尤其是在深海探测方面。"凯瑟琳站起身，

走到窗前。透过强化玻璃，

以看到火星共和国土星基地的全貌——这是一个建在土卫五Rhea表面的巨大复合体，

由数百个圆顶建筑、地下隧道和发射井组成。远处，土星那巨大的身影悬挂在黑色的天幕上，

光环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刃，将星空切成两半。"赵舰长，我要你亲自去一趟泰坦。

"凯瑟琳转过身，"带领一支精锐小队，查明联邦在找什么。如果可能，抢在他们前面。

""明白。什么时候出发？""十二小时后。

使用'幽灵号'——那是我们最先进的隐形侦察船，联邦的雷达无法探测到它。

"凯瑟琳顿了顿，"还有，带上林博士。她是泰坦地质专家，

也是唯一一个从那个异常区域活着回来的人。"赵天行站起身，再次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将军。"当赵天行离开后，凯瑟琳重新面对全息沙盘。她的手指划过土星环的图像，

停在一个标记为"联邦主矿区"的区域。

那里是地球联邦在土星系统的核心——一个巨大的轨道加工站，

每天处理数千吨从光环中开采的水冰和氦-3。如果战争爆发，那里将是第一个目标。

但凯瑟琳知道，真正的威胁不在土星环，而在泰坦。那颗橙色的星球隐藏着某个秘密，

一个可能决定战争胜负的秘密。她想起了二十年前，当她还是一名年轻飞行员时，

她的导师——火星共和国开国元勋之一的张将军——对她说的话："凯瑟琳，

太空战争不是关于谁拥有更多的战舰，而是关于谁掌握了未知。太阳系还有很多秘密，

那些秘密将决定人类的未来。"现在，她即将揭开其中一个秘密。

而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个秘密带来的不是胜利，而是更大的灾难。

### 第三章 橙色星球幽灵号是一艘外形奇特的飞船。它的船体呈扁平的碟形，

表面覆盖着一层能够吸收电磁波的纳米材料，使其在雷达上几乎完全隐形。

它的推进系统使用冷态等离子体，喷口温度只有普通离子引擎的十分之一，红外特征极小。

在黑暗的太空背景下，它就像一片飘落的树叶，难以察觉。赵天行坐在驾驶舱内，

看着泰坦在视野中逐渐变大。这颗星球呈现出奇怪的橙色，

那是其稠密大气层中甲烷和氮气散射阳光的结果。

泰坦是太阳系中唯一拥有浓厚大气层的卫星，表面大气压是地球的1.5倍，

重力却只有地球的七分之一。这意味着，一个穿着普通防护服的人类可以在其表面行走，

而不会被压垮或飘走。"距离目标区域还有五百公里。"驾驶员报告，"开始下降程序。

"赵天行转向坐在后舱的林博士。林雪晴今年三十五岁，

是火星共和国最杰出的行星地质学家之一。她身材娇小，戴着一副厚重的眼镜，

看起来更像一个图书馆管理员而不是探险家。但赵天行知道，

她的履历令人印象深刻：她曾在金星表面工作过三年，在木卫二的冰层下潜水探测，

是少数几个在泰坦表面进行过实地考察的科学家之一。"林博士，再跟我说说那个异常区域。

"赵天行说。林雪晴调出一份三维地图，指着泰坦表面上的一个点："这里，

克拉肯海的东岸。三个月前，

我们的轨道探测器发现该区域的重力读数异常——比周围区域低了将近百分之十五。

这在地质学上是不可能的，除非地下有一个巨大的空洞。""巨大的空洞？自然形成的？

""不可能。"林雪晴摇头，"泰坦的地质活动非常缓慢，没有板块构造，也没有火山活动。

要形成如此规模的地下空洞，需要某种...人工手段。""人工？"赵天行皱眉，

"你是说，泰坦上有人工建筑？""或者曾经是。"林雪晴的表情变得复杂，"赵舰长，

我需要告诉你一些机密信息。二十年前，地球联邦在泰坦进行第一次详细勘探时，

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他们在克拉肯海的海底发现了一些几何形状的结构，

看起来像是...建筑遗迹。"赵天行震惊地看着她："外星文明？""联邦封锁了消息，

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我当时在联邦的科研机构工作，偶然看到了一些数据。

"林雪晴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后来我叛逃到了火星，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个。

我认为人类有权知道真相。""为什么火星政府没有公开这个信息？""因为不确定。

那些遗迹可能只是一次奇怪的地质现象，也可能是某种自然形成的结构。

没有确凿证据表明那是人工建筑。"林雪晴重新戴上眼镜，"但现在，

如果这个重力异常真的指向一个地下空洞，那么...""那么联邦可能找到了确凿证据。

"赵天行完成她的句子，"这就是为什么他们突然对泰坦如此感兴趣。

"幽灵号穿过泰坦厚厚的大气层，橙色的云层在舷窗外翻滚。由于距离太阳遥远，

泰坦表面的光照极其微弱，只有地球白天的千分之一。但在红外视野中，

地表的温度分布清晰可见。"发现目标。"驾驶员突然说，"前方三十公里，有热信号。

看起来是一个临时基地。"赵天行切换到主屏幕。在克拉肯海冰冻的海岸线上，

确实有一个小型建筑群。几个圆顶帐篷，一些车辆，还有一艘降落的登陆艇。从规模上看，

这是一个科考队，而不是军事基地。"能识别身份吗？""地球联邦科学考察队的标志。

但..."驾驶员放大图像，"看这里，这些车辆是军用型号的，还有这些帐篷的排列方式，

具有典型的军事防御特征。这是一个伪装成科考队的军事单位。""有多少人？

""热信号显示大约四十人。但地下可能有更多。"赵天行思考片刻，

做出决定："在距离目标十公里处降落。林博士和我将穿着隐形服进行地面侦察。

你们保持隐蔽，如果二十四小时内没有收到我们的信号，立即返回基地报告。""舰长，

这太危险了。"驾驶员反对，"如果那是军事单位——""我知道风险。

但如果联邦真的发现了什么重要东西，我们必须知道是什么。"赵天行站起身，"准备装备。

"两小时后，赵天行和林雪晴穿着火星共和国最先进的隐形作战服，

在泰坦橙色的天空下跋涉。这种作战服能够根据环境改变颜色和温度，

使其在视觉和红外探测中都难以被发现。

但行走其中仍然是一种奇异的体验——泰坦的大气层使得声音能够传播，

他们可以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稀薄的空气中回荡，

这在真空的太空环境中是不可能的。"前方五百米，就是异常区域的边缘。

"林雪晴查看手持设备，"重力读数正在下降，

这太奇怪了...就像我们正在走上一个陡坡，但地形是平坦的。"赵天行也感觉到了异常。

他的步伐变得轻快，需要刻意用力才能保持正常的行走节奏。"重力确实在减弱。

现在大约只有地球的十分之一。"他们爬上一座低矮的山脊，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在山脊的另一侧，是一个巨大的盆地。盆地的中央，

有一个完美的圆形入口，直径大约五十米，通向地下。入口周围是光滑的金属墙壁，

上面覆盖着厚厚的橙色冰霜，但仍然能看出人工雕琢的痕迹。入口旁边，

地球联邦的科考队正在忙碌——他们架设了大型钻探设备，

似乎正在试图打开入口处的某种密封装置。"我的上帝..."林雪晴喃喃自语，

"这是真的...真的是人工建筑。"赵天行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

他注意到入口处的墙壁上有着奇怪的符号——不是任何人类文字，而是某种几何图案，

由直线和圆形组成，看起来像是...电路图？"林博士，你能识别那些符号吗？

"林雪晴用相机的长焦镜头拍摄了几张照片，然后摇头："不，完全陌生。

但你看这个——"她指着图像的一角，"这些符号的排列方式，像是一种警告标识。

就像...危险，勿入。""或者是一种邀请。"赵天行说，"看联邦的人在做什么。

他们似乎正在尝试破解入口的锁定机制。"就在这时，入口处突然亮起了一道蓝光。

联邦的科考队员们欢呼起来，显然他们成功了。圆形入口开始缓缓打开，

露出里面深邃的黑暗。"我们必须靠近一些。"赵天行说，"看看里面有什么。

""太危险了！如果被发现——""我们穿着隐形服，他们不会发现。

"赵天行已经开始向山下移动，"跟紧我，保持距离。"他们小心翼翼地接近入口。

联邦的科考队显然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动静。

赵天行和林雪晴躲在一块岩石后面，距离入口只有二十米。从这个角度，

他们可以看到入口内部的景象——那是一个倾斜向下的隧道，墙壁上镶嵌着某种发光的晶体，

发出幽幽的蓝光。"那些晶体..."林雪晴倒吸一口冷气，"它们在提供照明。

这证明这个设施仍在运行，或者至少还有能量储备。

"一个穿着厚重防护服的人影从科考队中走出，站在入口前。通过头盔的面罩，

赵天行认出了那张脸——地球联邦著名的考古学家和探险家，理查德·霍夫曼博士。

他在地球上因发现多处古代文明遗址而闻名，但赵天行知道，

他还有另一个身份：联邦情报局的特别顾问。霍夫曼对着便携式录音设备说着什么，

然后带领三名队员走进了隧道。入口处的蓝光闪烁了几下，然后恢复了稳定。

"我们得跟进去。"赵天行说。"你疯了？那是联邦的科考队，而且——""林博士，

如果这个设施真的属于某种外星文明，那么里面的技术可能改变整个战争的走向。

我们不能让联邦独占这个发现。"赵天行检查了一下武器，"我会进去，你留在这里，

如果我一小时内没有出来，立即返回幽灵号。""不，我跟你一起去。

"林雪晴出人意料地说，"我是地质学家，如果里面有什么危险的地质结构，

你需要我的专业知识。而且..."她顿了顿，"我叛离联邦就是为了追寻真相。

现在真相就在眼前，我不会退缩。"赵天行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但记住，

一旦情况不对，立即撤退。我们的任务是侦察，不是牺牲。"他们趁着联邦科考队不注意，

悄悄溜进了入口。隧道内部的温度比外面高得多，墙壁上的晶体发出稳定的蓝光，

照亮了前方的道路。隧道的坡度很陡，他们不得不扶着墙壁缓慢下行。墙壁的材质不是金属，

也不是石头，而是某种...陶瓷？摸起来光滑而温暖，像是活物。

"这种材料..."林雪晴用手持扫描仪检测，"不是任何已知的合成物质。

它的分子结构...天啊，它是自组装的，就像生物组织一样。""你是说，

这个设施是...活的？""不完全是。但建造它的技术确实使用了某种生物工程原理。

"林雪晴的声音充满敬畏，"这种技术比我们先进至少一千年，也许更多。

"隧道向下延伸了大约五百米，然后突然开阔起来。

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一个直径超过一公里的球形空洞。空洞的中央，

悬浮着一个物体。那是一个完美的黑色球体，直径大约一百米，表面没有任何特征，

就像一个小型的黑洞，吸收着所有的光线。球体周围，有六个较小的平台，

每个平台上都放置着某种装置——看起来像是...椅子？"这是...什么？

"赵天行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那个黑色球体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仿佛它在注视着他们，尽管它没有任何可见的感官器官。林雪晴的设备疯狂地震动起来。

"读数...读数完全混乱了。

重力、电磁场、甚至时间膨胀效应...这个球体周围的空间是扭曲的。

""霍夫曼他们在哪里？"赵天行环顾四周，发现联邦的科考队员们正站在其中一个平台上，

围绕着那些"椅子"忙碌着。他们似乎在试图激活那些装置，将某种电缆连接到椅子上。

"他们在做什么？"赵天行低声问。"我不知道，但看起来像是...某种接口。

"林雪晴说，"也许那些椅子是控制装置，而那个黑色球体是...某种机器的核心？

"就在这时，霍夫曼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空洞中回荡，虽然微弱但清晰可辨："记录时间，

2147年3月15日14时32分。我们即将激活泰坦遗迹的主控系统。根据我们的破译，

这个设施是某种...传送装置，或者通讯装置。它建造于大约五万年前，

由一种我们尚未命名的文明留下。如果我们的理论正确，

激活它将允许我们与这个文明的...后裔，或者某种存在，建立联系。""传送装置？

"赵天行震惊地看着那个黑色球体，"你是说，它可以打开一个传送门？

""或者是接收装置。"林雪晴的声音颤抖，"赵舰长，如果联邦激活了这个装置，

而我们不知道它会带来什么...我们必须阻止他们。""怎么阻止？我们只有两个人，

他们有四十个，而且——"她的话被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打断。

空洞中的蓝色晶体突然变成了红色，开始快速闪烁。黑色球体表面出现了涟漪，

就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石子。"警告！警告！"一个机械的声音在空洞中响起，

但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某种...合成的声音，同时说着数十种语言，

包括中文、英语、火星方言，甚至一些完全陌生的音节，"系统激活序列已启动。

非授权访问检测。安全协议启动。倒计时：十分钟。"霍夫曼的脸色大变："什么？

安全协议？我们的破译中没有提到这个！""博士，能量读数正在飙升！"一名队员大喊，

"那个球体...它在吸收能量！如果继续这样，整个设施可能会爆炸！""撤退！

所有人立即撤退！"霍夫曼下令，但已经太晚了。黑色球体表面的涟漪越来越剧烈，然后，

它裂开了。不是物理上的裂开，而是空间本身的扭曲。球体中央出现了一个点，

一个无限小的点，然后迅速扩大，变成一个旋转的漩涡。漩涡中不是黑暗，而是...光。

无数的光点，像是一条星河被压缩进了那个开口。"那是...什么？"林雪晴喃喃自语，

她的眼睛被那光芒吸引，无法移开。赵天行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他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图像——不是视觉，而是直接的感知。他看到了星空，

但不是熟悉的太阳系星空，而是陌生的星座。他看到了行星，数十个行星，

每个都有着奇异的色彩和地貌。他看到了...生物？不，不是生物，是某种存在，

它们的形态超越了物理的限制，像是由纯粹的能量和意识构成。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思维中响起：**"接收者已确认。连接建立。等待指令。

"**"赵舰长！赵舰长！"林雪晴摇晃着他的肩膀，"你怎么了？

你刚才...你的眼睛在发光！"赵天行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跪在地上，

鼻血正顺着下巴滴落。空洞中的景象已经改变——联邦的科考队员们全都倒在地上，

有的昏迷，有的抽搐，只有霍夫曼还站着，但他的眼神空洞，嘴角流着口水，

似乎陷入了某种恍惚状态。黑色球体的漩涡仍在旋转，但速度减慢了。

那个声音再次在赵天行的脑海中响起：**"筛选完成。两个兼容个体已识别。

请求进一步指示。"**"它在...和我说话？"赵天行惊恐地看着球体。"什么？

我什么都没听到。"林雪晴说，但随即她脸色一变，"等等...我的设备显示，

有某种信号直接作用于我们的大脑。低频电磁波，

能够穿透头骨...它在尝试与我们建立神经连接！""怎么切断它？""我不知道！

这种技术完全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围！"就在这时，空洞的入口处传来了脚步声。

赵天行转身，看到一群穿着黑色战斗服的人正快速进入——不是联邦的科考队，

而是另一支队伍。他们的服装没有任何标志，

但赵天行认出了他们的武器：那是木星工业联合体特制的磁轨步枪，

只有木星精英特种部队才装备。"木星的人..."赵天行低声说，"他们一直在跟踪联邦。

"领头的黑衣人举起武器，瞄准了仍在恍惚中的霍夫曼："地球联邦的先生们，

你们触发了不该触发的东西。现在，退后，让我们来处理这个情况。

"他的声音通过头盔的扩音器传出，冰冷而机械。但赵天行注意到，

当他的目光扫过黑色球体时，也闪过一丝恐惧。"你们是谁？"霍夫曼似乎恢复了一些神智，

踉跄着后退，"你们怎么知道这里的？""我们比你们知道的更多，博士。"黑衣人说，

"这个设施，这个'门'，不是你们能够控制的。它属于...更高级的存在。现在，

所有人，趴在地上，双手抱头。这是你们唯一活命的机会。"赵天行知道，他们不能被发现。

他拉着林雪晴，悄悄向阴影处移动，试图找到另一个出口。但就在这时，

他的脚踩到了一块松动的晶体，发出了清脆的响声。黑衣人们立刻转身，

武器对准了他们的方向："谁在那里？出来！"赵天行知道隐形服在近距离下无效。

他举起双手，从阴影中走出："火星共和国，赵天行舰长。我们只是在观察。""火星？

"黑衣人似乎有些意外，然后冷笑，"看来今天的聚会比预期的更热闹。好吧，舰长，

还有那位女士，加入其他人。趴下。"赵天行慢慢趴下，但眼睛仍在寻找机会。他注意到，

黑衣人们的注意力大部分集中在黑色球体上，而不是他们这些"俘虏"。

领头的黑衣人从背包中取出一个装置，看起来像是某种...遥控器？"启动隔离协议。

"他对着通讯器说，"目标已激活，但处于不稳定状态。准备植入稳定器。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霍夫曼喊道，"这个发现属于全人类！你们不能独占它！

""全人类？"黑衣人嘲讽地笑了，"博士，你太天真了。这个'门'不是为人类准备的。

它是为'他们'准备的。而'他们'...已经等了五万年了。

"他将那个装置对准黑色球体，按下了按钮。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

然后是一阵无声的震荡——不是声音，而是空间本身的颤动。赵天行感到自己的意识被撕扯，

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拉扯他的思维。他听到林雪晴的尖叫，听到霍夫曼的呐喊，

听到那个黑衣人疯狂的笑声。然后，一切归于寂静。当赵天行恢复意识时，

他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头痛欲裂。他挣扎着坐起来，环顾四周。空洞还在，

但黑色球体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一个完美的球形凹陷，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联邦的科考队员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已经死了，有的昏迷不醒。霍夫曼靠在墙边，

眼神空洞，口中喃喃自语，似乎已经疯了。黑衣人们也不见了。没有尸体，没有痕迹，

就像他们从未存在过。只有林雪晴还保持着清醒，她跪在地上，手中紧紧握着她的数据板，

脸上满是泪水。"发生了什么？"赵天行艰难地问道。"它...它关闭了。

"林雪晴的声音颤抖，"在那个黑衣人启动装置后，球体开始收缩，然后...消失了。

但在此之前，有什么东西...出来了。""什么东西？""我不知道。某种能量，

某种意识...它扫过了我们所有人，然后消失了。"林雪晴看着赵天行，眼中充满恐惧，

"赵舰长，我觉得我们犯了一个可怕的错误。我觉得...我们刚刚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赵天行站起身，感到一阵眩晕。他的脑海中仍然回荡着那个声音，但现在它变得微弱，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连接暂时中断。等待重连。

倒计时： ninety days."**"九十天..."赵天行喃喃自语。"什么？

""它说...九十天。九十天之后，它会重新打开。"赵天行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球形凹陷，

"林博士，我们必须立即返回基地。必须告诉将军...告诉所有人。九十天之后，

无论那是什么，它都会回来。而我们...我们必须做好准备。"他们搀扶着走出隧道，

留下那个充满死亡和疯狂的地下空洞。当他们回到地表时，泰坦的天空仍然是那永恒的橙色，

但赵天行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改变了。在太阳系的某个角落，

某种古老而强大的存在已经苏醒，而人类，无论是地球联邦、火星共和国还是木星联合体，

都还没有准备好面对它。幽灵号在约定地点等待着他们。当飞船升空，

穿过泰坦厚厚的大气层，进入黑暗的太空时，赵天行最后看了一眼那颗橙色的星球。

它看起来如此宁静，如此无害，但他知道，在那冰冻的表面下，隐藏着能够改变一切的秘密。

而九十天之后，秘密将不再是秘密。### 第四章 风暴前夕火星共和国土星基地，

代号"红色堡垒"。凯瑟琳·李将军听完赵天行的汇报后，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指挥室里的其他军官——土星战区的参谋长、情报主管、舰队指挥官们——也都面面相觑，

不知该如何反应。

"外星遗迹...远古传送门...九十天倒计时..."参谋长马丁上校最终打破沉默，

"将军，这听起来像是...科幻小说。我们怎么知道这不是联邦设下的陷阱？或者，

赵舰长和林博士是不是受到了某种...心理影响？""我的报告是真实的，上校。

"赵天行平静地说，尽管他的内心仍在为泰坦上的经历而颤抖，"我们有视频记录，

有地质数据，有...""那些都可以伪造。"马丁打断他，"更重要的是，

如果真的有这种级别的外星技术存在，为什么联邦在过去三十年里没有利用它？

为什么直到现在才被发现？""因为入口被锁定了。"林雪晴回答，她的声音仍然有些沙哑，

"根据我的分析，那个设施——我们暂时称之为'泰坦遗迹'——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激活。

可能是某种能量阈值，可能是某种信号，可能是...某种生物特征。

联邦的科考队无意中满足了这些条件。""那么那些黑衣人呢？"情报主管问道，

"木星工业联合体的特种部队？他们怎么会知道那里？""这正是我最担心的部分。

"凯瑟琳终于开口，她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如果木星早就知道泰坦遗迹的存在，

如果他们一直在秘密研究它...那么我们对局势的评估就完全错误了。这不再是三方博弈，

而是四方，甚至更多。"她站起身，走到全息沙盘前。土星系统的投影在黑暗中发光，

泰坦、土卫六、土星环、各个军事基地的位置都标记得清清楚楚。"先生们，女士们，

我们面临着一个前所未有的局面。在九十天之内，那个'门'可能会重新打开，

而我们不知道会带来什么。可能是外星文明的使者，可能是入侵者，

可能是...任何我们无法想象的东西。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无论是地球联邦还是木星联合体，都会试图控制这个局面。

而我们必须确保，当那一刻到来时，火星共和国处于最有利的位置。""将军的建议是？

"舰队指挥官问道。"立即启动'黎明计划'。"凯瑟琳的声音变得坚定，

"铁星号将提前进入战斗位置。同时，

我要所有可用的情报资源都集中在泰坦和木星联合体上。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

每一个计划，每一个秘密。"她转向赵天行："舰长，你做得很好。但现在，

我需要你做更多。你将担任铁星号的副舰长，直接向我汇报。当那个门再次打开时，

我要你站在最前线。""明白，将军。"赵天行敬礼。会议结束后，

凯瑟琳单独留下了赵天行。当其他人都离开后，她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一些，

但眼神中的忧虑却更深了。"赵舰长，跟我说实话。你在那个遗迹中...感受到了什么？

"赵天行犹豫了一下，然后决定说出真相："将军，我觉得...那个东西在选择。

它在寻找某种特定的...兼容者。当那个球体打开时，我感到了一种...连接。

不是恐惧，不是敌意，而是某种...期待。就像它在等待我们，等待了很长时间。

""等待我们做什么？""我不知道。但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九十天后的重开，不是结束，

而是开始。某种巨大的变化即将发生，而我们...我们都是其中的一部分。

"凯瑟琳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我老了，赵舰长。我经历过火星独立战争，

经历过2123年的轨道战役，我以为我已经见过了人类能够制造的所有恐怖。

但现在...现在我意识到，真正的恐怖不是来自我们的同类，而是来自未知。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土星那巨大的身影："我的导师张将军曾经说过，

太阳系的秘密将决定人类的未来。我一直以为他指的是资源、领土、政治。但现在我明白，

他指的是更深层的东西。我们并不孤独，从来都不是。而现在，我们即将面对这个事实。

""我们会做好准备，将军。"赵天行说。"希望如此。"凯瑟琳转过身，

"因为九十天之后，一切都将不同。无论那个门带来什么，

战争——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与此同时，

在地球联邦土星舰队的旗舰"太平洋号"上，一场紧急会议正在进行。

伯特·张上将——一个身材魁梧、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愤怒地拍着桌子："霍夫曼疯了？

整个科考队都疯了或者死了？而你们告诉我，火星共和国的人也在现场，

还有木星的特种部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情报官脸色苍白："上将，

根据我们截获的通讯，火星的侦察船'幽灵号'确实在泰坦表面活动。

至于木星的特种部队...我们完全没有情报。他们似乎绕过了我们所有的监控系统。

""那个遗迹呢？那个该死的门呢？""消失了，上将。根据霍夫曼博士最后的报告，

在木星的人启动某种装置后，球体收缩并消失了。但霍夫曼提到...九十天。九十天之后，

它会重新打开。"张上将坐回椅子，感到一阵头痛。他是地球联邦最资深的太空指挥官之一，

以冷静和理性著称，但现在的局面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联系地球。我要和总统直接通话。

同时，加强泰坦的警戒，派出更多的巡逻队。如果火星或木星的人再敢靠近，授权使用武力。

""上将，如果那个门真的在九十天之后打开...我们应该怎么做？

"张上将看着窗外土星环那美丽的弧线，心中充满了不安："我不知道。但我有一种感觉，

我们即将面对的敌人，不是火星，不是木星，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强大的存在。

而我们，所有的人类，都必须做出选择。"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制服："准备舰队。

无论九十天之后发生什么，地球联邦都必须准备好。这是我们的责任，也是我们的命运。

"在太阳系的另一端，

二冰层下的"深渊城"——联合体主席艾琳娜·沃洛娃正在听取她最信任的情报主管的汇报。

"行动失败了，主席。'守门人'小队全军覆没，稳定器没有发挥作用，门已经关闭。

"艾琳娜——一个银发苍苍、眼神锐利如鹰的老妇人——面无表情地听着。

她统治木星联合体已经二十年，经历了无数的风浪，但此刻她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遗迹呢？""仍然在那里，但入口已经封闭。根据我们的计算，

它将在九十天之后重新打开。届时，'他们'将能够完全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