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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的计费单

灵感界主 著

其它小说连载

《梦的计费单》中的人物法律陈默拥有超高的人收获不少粉作为一部男生生“灵感界主”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不做以下是《梦的计费单》内容概括:小说《梦的计费单》的主角是陈默,法律,价这是一本男生生活小由才华横溢的“灵感界主”创故事情节生动有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5583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7 06:11:21。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梦的计费单

主角:法律,陈默   更新:2026-02-07 09:2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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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三声叩问凌晨五点零三分,潘忠国在手机闹钟响起前十七分钟自然醒来。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不到三十平米,

墙上的水渍在晨光熹微中勾勒出熟悉的、扭曲的地图形状。床单是洗得发白的灰蓝格子,

弹簧在翻身时发出轻微的呻吟。但他就是醒了,眼睛在黑暗中睁开,清醒得像从未入睡。

这已经是连续第七天。没有闹钟,没有噩梦,没有客户追魂夺魄的微信提示音。

他只是在一个精确到诡异的时间点——每天误差不超过三分钟——毫无征兆地睁开眼睛,

仿佛身体里安装了一个比瑞士机械表更精密的生物钟。起初他以为只是偶然,

后来开始记录:周一五点零五,周二五点零二,周三五点零七……到今天周五,五点零三。

他躺在床上,听着自己均匀的呼吸声,以及窗外这座城市在黎明前最后的寂静。

远处高架上偶尔有夜车驶过,声音沉闷而遥远。这寂静与清醒并存的状态,

让他有些不知所措。过去三年,他的早晨总是被尖锐的闹铃撕裂,

然后挣扎着从深度睡眠的泥潭里把自己拔出来,带着宿醉般的头痛和对新一天的抗拒。现在,

这种清醒来得太轻易,太完整,反而让他不安。更让他不安的,是醒来前那个梦。

梦里他坐在一间纯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的办公室里,面前是一张巨大的水晶桌。

桌上没有案卷,没有电脑,只有一张纸。纸上印着硕大的数字:210,000.00。

下面一行小字:“律师费——咨询”。他穿着那套总是不太合身的西装,

但这次它奇迹般地笔挺妥帖。一个模糊的人影坐在他对面,看不清脸,只是推过来一张支票。

他接过,指尖触碰到纸张的质感,冰凉,光滑,像真的。然后场景切换。

他走在一条无限延伸的走廊里,两侧是无数扇一模一样的门。每扇门后都传来喧哗声,

但当他试图推开任何一扇,门都纹丝不动。突然,所有门同时打开,穿着制服的人涌出,

面无表情地拦住每一个经过的人,问同一个问题:“你玩原神吗?”被问到的人,

西装革履的、衣衫褴褛的、年轻的、年老的,全都摇头,眼神空洞,嘴唇翕动,

但发不出声音。潘忠国想喊“我玩”,喉咙却像被扼住。警察转向他,

警帽下的脸是一片空白,没有五官。“你玩原神吗?”声音从虚空传来。他挣扎着醒来,

就在那个数字“210,000.00”即将从支票上浮起、即将飞入他口袋的瞬间。

二十一万。一个精确的、诱人的、荒谬的数字。潘忠国坐起身,揉了揉脸。

晨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水泥地上切出一道苍白的线。他拿起床头充电的手机,

屏幕亮起,自动弹出日历:2026年2月14日,星期五。情人节。与他无关。

他习惯性地点开《原神》,树脂依旧是满的。连续七天早醒,

却没有一天有精力在清晨登录游戏。那个警察的梦境质问像一根刺,扎在他与现实之间。

洗漱,换上另一套同样不合身、但至少熨烫过的西装。深灰,比黑色稍显柔和,

是律所统一订做的,肩线总往下垮。镜子里的人脸色尚可,眼底的乌青淡了些,

但眼神依旧缺乏神采,像蒙着一层薄雾。他尝试挤出一个“今天会更好”的微笑,

嘴角只牵动了一下,很快复位。出门前,他瞥见书桌上摊开的一本笔记本。不是工作日志,

而是一本普通的硬壳笔记本,封皮是深蓝色,已经有些磨损。

里面是他断续写下的、不成体系的东西:某个社区调解的片段,

火锅店老板说话时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深夜加班时瞥见对面大楼唯一亮灯窗口的臆想,

甚至还有几行试图模仿老陈语气、却终究显得稚嫩的“律师哲思”。他称之为“素材”,

不为什么,只是写下来,像在时间的河流里随手打捞浮木。今天,

他在最新一页潦草地写下:“2月14日,早5:03醒。梦:二十一万支票。警察问原神,

无人应答。第七天。”写完,合上本子,塞进那个边缘磨损的公文包。电梯下行时,

他遇到了同楼的邻居,一个在附近商场做早班理货的中年女人。两人点点头,算打过招呼。

女人突然开口:“小潘,最近起得很早啊?以前我出门时总碰不到你。

”潘忠国愣了一下:“是……有点早。”“早睡早起好。”女人笑了笑,

眼角堆起细密的皱纹,“我儿子要能像你这样就好了,天天熬到半夜打游戏。”电梯门开了,

女人匆匆离去。潘忠国站在原地,那句“打游戏”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心湖。

他想起梦里那些摇头的、沉默的人群。自己有多久没登录游戏了?一周?两周?

树脂想必早已溢出无数次。那个曾让他短暂逃离现实的提瓦特大陆,正在记忆里迅速褪色。

早餐在便利店解决:一个加热的饭团,一杯美式咖啡。他坐在靠窗的高脚凳上,

看着街对面写字楼逐渐亮起的灯光。手机震动,是工作群的消息,

关于今天下午客户会议材料的最后核对。他机械地回复“收到”,

目光却落在窗外一个匆匆走过的年轻人身上——那人戴着耳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

嘴角带着笑。可能在玩游戏,可能在刷短视频,可能在和恋人聊天。

一种遥远的、属于正常生活的鲜活感。潘忠国移开视线,吞下最后一口冰冷的饭团。

第一章:数字的诱惑上午九点十七分,嘉和国际中心B座十六楼,潘忠国的工位。

电脑屏幕上是那份已经修改了十三稿的跨境技术许可协议。条款密密麻麻,

像一片精心培育的荆棘丛,每一根刺都可能在未来某个时刻扎伤某个粗心的手指。

他负责审查其中的数据合规与知识产权归属部分,枯燥、精细,且责任重大——一个疏忽,

可能意味着客户数以百万计的潜在损失,以及他职业生涯中一个难以抹去的污点。

但他今天的注意力很难集中。那个“210,000.00”的数字,

像水印一样浮现在每一个段落、每一个术语之上。二十一万。

对于他经手的那些动辄数亿的并购项目来说,微不足道。但对于他个人,

这意味着一年的房租、半年的基本开销,或者,

一笔可以让他喘息片刻、不必为下个月信用卡账单焦虑的缓冲。

意味着他可以在母亲生日时寄一份更体面的礼物,可以换掉这身永远不合身的西装,

甚至可以——奢侈地想想——休一个短暂的、不必随时查看工作手机的假期。“潘律师?

”旁边工位的实习生小赵探过头,小心翼翼地,

“刘律师问FDI项目国家安全审查补充材料第三部分的合规性分析什么时候能给他?

”潘忠国猛地回神:“哦,下午,下午给。”他顿了顿,“初稿已经差不多了,

我再核对一遍数据。”小赵点点头,缩回自己的格子间。这个刚来两个月的实习生,

眼神里还保留着对“律师”这个头衔的敬畏,以及对加班到深夜的“职业精神”的模仿热情。

潘忠国看着他伏案疾书的背影,想起三年前的自己。那时他也相信,

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那些凌晨四点的灯光、那些在客户面前字斟句酌的谨慎,

最终会兑换成某种确凿无疑的价值,无论是职业的尊严,还是银行的存款。三年过去了,

尊严被磨得起了毛边,存款的数字增长缓慢得令人心碎。他依然在还助学贷款,

依然在计算每个月的通勤和午餐开销,依然在“原神”里为了一次648的充值犹豫再三。

而那二十一万的梦境,像一束强光,照出了他现实账户的苍白。手机震动,不是工作群,

短信:“您尾号xxxx的账户于02月14日09:21转入人民币3,850.00元,

余额……”上月工资到账。扣除五险一金和税,

这是他加班加点、处理无数文件、忍受客户反复无常后得到的数字。三千八百五十元。

距离二十一万,隔着五十五个这样的月份,四年半。潘忠国关掉短信,深吸一口气,

试图将注意力拉回屏幕上的法律条款。但那些方块字在跳舞,重组,

拼凑成一张张支票的幻影。上午十点半,他被刘律师叫进办公室。“坐。

”刘律师从眼镜上方看了他一眼,示意对面的椅子。桌上摊着几份文件,

最上面是潘忠国上周提交的、关于某科技初创公司股权激励计划的法律意见书初稿。

“写得还行,”刘律师用笔尖点了点纸面,“结构清晰,风险点抓得比较准。

不过——”他话锋一转,潘忠国的心跟着提了起来,

“关于期权行权价格与公司最新估值的联动机制,分析得不够深入。

你要站在投资人的角度想想,如果公司下一轮融资估值大幅下降,

这些期权还有多少激励作用?又怎么防范核心员工因此流失?”潘忠国点头:“明白,

我回去补充。”“还有,”刘律师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这是一个准备谈点“别的”的姿态,“昨天我和王总——就是那个火锅连锁的王总——吃饭,

他提到你。”潘忠国心里咯噔一下。王总是他的“客户”,更准确说,

是刘律师拉来、挂在他名下维护的客户。

一个精明、务实、对法律服务的性价比锱铢必较的生意人。

“他说你上次帮忙审的那个加盟商纠纷处理得不错,替他省了不少麻烦。”刘律师说,

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但也提了句,说咱们的常年法律顾问费,

对他这种中小连锁企业来说,还是有点‘肉疼’。话里话外,

希望我们能多提供些‘增值服务’。”潘忠国等着下文。他知道,

增值服务”通常意味着更多无偿的咨询、更快的响应速度、以及更难以拒绝的“顺便帮忙”。

刘律师看了他几秒,忽然问:“忠国,你觉得律师费应该怎么收?”问题来得突兀。

潘忠国愣了一下,谨慎地回答:“按服务价值?按时间成本?或者市场行情?”“都是,

也都不是。”刘律师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最简单的,是按结果收。官司赢了,

按标的额比例抽成。但咱们非诉律师,大多数时候不产生那么直观的‘结果’。

我们防患于未然,我们设计交易结构规避风险,

我们确保客户在规则内安全航行——但这些‘没发生’的坏事,值多少钱?”潘忠国沉默。

这正是他时常困惑的地方。他熬夜修改的合同条款,

可能永远用不上;他反复推敲的法律意见,

可能只是客户决策中微不足道的一环;他提供的所谓“专业价值”,

常常被压缩成账单上一个冷冰冰的数字,然后被客户财务部门质疑、砍价、拖延支付。

“王总觉得肉疼,是因为他看不到火灾,只觉得消防队收费高。”刘律师重新戴上眼镜,

“但你不能怪他。生意人,看的就是投入产出。所以,

要么让他看到‘火灾’的风险有多大——这需要本事;要么,换个收钱的方式。

”“换个方式?”“比如,”刘律师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些,“风险代理。

基础服务费降低,但如果帮客户避免了重大损失,或者促成了关键交易,

按节省或创造的价值分成。”他顿了顿,“当然,这得有胆量,也得有底气。

万一你判断错了,或者运气不好,可能白干。”潘忠国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风险代理。

按结果收费。这和他梦里那张支票的逻辑,隐隐吻合。“不过你还早,”刘律师摆摆手,

语气恢复如常,“先把手头的东西做扎实。股权激励方案抓紧改,下周我要见客户。出去吧。

”离开办公室,潘忠国觉得掌心有些汗湿。刘律师的话像一颗种子,

落进他被二十一万梦境犁过的心田。风险代理。按结果收费。律师的价值,

是否真的只能通过计时账单来体现?

在商业诉求和法律底线间找到的平衡——如果它们最终真的为客户避免了百万、千万的损失,

他是否配得上一个更“肉疼”的数字?这个念头危险而诱人。午餐时,

他在律所楼下的快餐店遇到了陈默。

那个他在一次偶然饭局上认识、自己开着小律所的“老乡兼同行”。陈默正端着餐盘找座位,

看见他,走了过来。“哟,潘大律师,难得见你在楼下吃。”陈默把餐盘放下,

里面是两荤一素的套餐,油光发亮。他比上次见面更瘦了些,眼袋明显,但眼睛依旧有神。

“陈哥。”潘忠国点点头。他点的是最便宜的素菜套餐,青菜寡淡地躺在米饭上。

两人相对坐下,沉默地吃了几口。陈默忽然说:“听说你们所最近接了个大活?跨国并购?

够喝一壶的。”“嗯,还在尽调阶段。”潘忠国含糊道。“挺好。大所,大项目,镀金。

”陈默扒了口饭,“不像我,天天跟离婚、打架、欠钱不还的死磕。昨天还有个当事人,

为了三万块装修款,跟人打了三年官司,花的律师费都不止这个数了。劝他调解,不听,

非要争口气。气能当饭吃?”潘忠国不知如何接话。陈默的世界离他很远,却又奇异地真实。

没有光鲜的会议,没有复杂的交易结构,只有最直接的利益冲突和最朴素的情感纠葛。

“你呢?最近怎么样?”陈默问,“还天天熬到凌晨?”“老样子。”陈默看了他一眼,

目光锐利:“脸色比上次还差。钱是赚不完的,命是自己的。我那有个案子,

当事人就是你们这种精英律师,四十不到,心梗,没了。老婆孩子拿着保单跟保险公司扯皮,

扯了半年还没结果。”潘忠国夹菜的手顿了顿。“不过话说回来,”陈默语气一转,

“你们按小时收费,熬得越久,赚得越多,是吧?我们不行,一个案子收个固定费用,

调解了、开庭了、上诉了,折腾半天,还是那点钱。有时候真想也搞风险代理,赢了大赚,

输了认栽。”又提到风险代理。潘忠国抬起眼:“陈哥做过风险代理?”“做过两回。

”陈默咧嘴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经历过风浪的淡然,“一回赢了,分了三成,

抵我半年收入。一回输了,白干三个月,还倒贴交通费。像堵伯。后来就不太敢接了,

年纪大了,求稳。”他吃完最后一口饭,擦擦嘴:“不过啊,忠国,咱们这行,

有时候真得信点邪。该是你的财,跑不掉;不是你的,强求不来。我认识个老律师,

一辈子没接过大案,但每个客户都念他好,退休了还有人逢年过节送礼。你说他赚得多吗?

不多。但活得踏实,睡得着觉。”陈默拍拍他的肩膀,端起餐盘走了。

潘忠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取餐口,又低头看看自己盘子里剩下的、油水不多的青菜。踏实。

睡得着觉。他想起自己连续七天无闹钟早醒。那是踏实,

还是某种更深层的、连自己都尚未觉察的焦虑?午休时间快结束了。他收拾餐盘,起身离开。

玻璃门上映出他的影子:西装,公文包,疲惫但还算整齐的头发。

一个标准的、深城CBD年轻律师的形象。但在那表象之下,一些东西正在松动、发酵。

关于价值,关于价格,关于那些在计时账单上无法体现的、深夜的思考与挣扎。回到办公室,

他打开电脑,却先点开了那个深蓝色的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在“2月14日,

早5:03醒。梦:二十一万支票。警察问原神,无人应答。第七天。”下面,

他添上一行字:“刘律师谈风险代理。陈哥说,踏实才能睡着。”然后,

他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

关于股权激励计划中行权价格与公司估值联动机制的补充分析——兼论下行风险对冲方案”。

手指落在键盘上,开始敲击。这一次,那些枯燥的法律条款和财务模型,

似乎有了不同的重量。他想知道,自己这份“补充分析”,到底值多少钱。或者说,他,

潘忠国,作为一个律师,到底值多少钱。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只有键盘持续不断的敲击声,

在午后的办公室里,清晰,孤独,而固执。第二章:无人应答的追问梦境在延续。

不再是二十一万的支票,而是那个荒诞的场景:无尽的走廊,无数扇门,涌出的警察,

和那个重复的问题:“你玩原神吗?”每个被问者都摇头,沉默,眼神空洞。

潘忠国试图替他们回答,喉咙却发不出声音。他想举起手机,屏幕上是璃月港的夜景,

但手臂沉重如铅。警察转向他,空白的面孔逼近,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你玩原神吗?

你玩原神吗?你玩原神吗?”他在窒息感中惊醒。时间:凌晨五点零五分。第十五天。窗外,

深城的天空是一种将明未明的暗蓝色,像冻僵的深海。潘忠国坐起身,

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冷汗。他拿起手机,屏幕的冷光刺得他眯起眼。微信有几条未读消息,

来自工作群,关于某个项目进度的催促。他划掉通知,点开《原神》图标。加载画面,

熟悉的音乐。他登录,角色站在璃月港的码头,时间设定在夜晚,万家灯火倒映在水中,

温暖而遥远。他操控角色跑了几步,做了两个日常任务,领取了微薄的奖励。然后他停下来,

让角色站在高处,俯瞰虚拟城市的繁华。一种强烈的疏离感攫住了他。

这个他曾投入数百小时、为之熬夜、为之兴奋或沮丧的世界,此刻显得如此……不真实。

那些精心设计的任务,那些复杂的人物关系,

那些需要反复刷取的装备和材料——一切 suddenly 都变得轻盈,

像五彩斑斓的肥皂泡,一触即碎。他曾经在这里寻求慰藉、成就感和短暂逃离,但现在,

就连这逃离本身,也显得刻意而乏力。警察的追问,那些摇头的、沉默的人群,

像一则蹩脚的隐喻,指向他生活中某种更广泛的失语。不是关于游戏,

而是关于一切在现实压力下被迫让位、最终沉默无声的部分:那些未能发展的爱好,

那些疏远的朋友,那些只存在于想象中的旅行计划,那些关于“生活”本身的、模糊的憧憬。

“你玩原神吗?”或许是在问:“你还记得如何纯粹地享受一件事吗?

”或许是在问:“在所有这些‘必须做’和‘应该做’之外,你还保留了什么给自己?

”又或许,只是在质问他与这个世界日渐稀薄的联系。他退出游戏,关掉手机。

房间里重新被昏暗笼罩。连续十五天的早醒,并未带来精力充沛的感觉,反而像是一种预支,

让他在白天更早地感到疲惫。但那种准时的、无理由的清醒,

又像身体在固执地宣告某种主权:即使意识想沉睡,有某个部分已经醒来,并且不愿再睡去。

上午,律所的气氛有些微妙。茶水间里,几个同事在低声交谈,见他进来,声音戛然而止,

换上敷衍的笑容。潘忠国接了杯水,隐约听到“裁员”、“业务收缩”、“优化”几个词。

经济下行的影响,终于像缓慢上涨的潮水,漫过了律所这座看似坚固的沙堡。果然,

下午临时召开了全体会议。管理合伙人没有露面,

由执行合伙人通报:由于几个主要客户业务调整,部分项目延期或终止,为控制成本,

所里决定“优化人员结构”,即日起启动一轮“绩效评估与岗位调整”。措辞委婉,

但意思明确:有些人要走了。会议室里空气凝固。没人说话,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和空调出风口单调的嗡鸣。潘忠国坐在后排,看着前排那些或挺直或微驼的背影。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真正了解这些人。除了工作交集,他们是谁?有什么爱好?

为什么选择这行?对未来的期待是什么?一概不知。他们就像游戏里的NPC,

按照设定好的程序,日复一日地出现在工位上,处理文件,参加会议,然后消失在电梯里。

就像梦里那些摇头的、沉默的人。散会后,气氛压抑。有人强作镇定,有人面露忧色,

有人已经开始悄悄更新简历。潘忠国回到工位,

邮箱里已经躺着一封来自人力资源部的正式通知,详细说明了“绩效评估”的标准和流程。

他扫了一眼,关掉。标准无非是那些:billable hours计费工时,

client development客户开发,

contribution to firm对律所贡献……冰冷而量化。

他的billable hours不算最高,但也达标;客户开发几乎为零,

除了刘律师“挂”在他名下的王总;对律所贡献?他想起那份公益法律援助,

那些深夜回复的小企业主咨询,那些无人知晓的、琐碎而耗费心力的“分外事”。

在评估表上,它们大概属于“其他”,权重微乎其微。手机震动,是林薇。

自从上次关于石峁考古的简短交流后,他们有阵子没联系了。“看到新闻,

说你们行业最近震荡挺大?没事吧?”她问。潘忠国看着这条消息,

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在这种时候,还能被一个不算亲密的朋友记挂,是一种奢侈。

“暂时还好。”他回复,“不过所里开始‘优化’了。”“意料之中。我们这边也风声鹤唳。

保重,别太拼。”“你也是。”对话简短,但足够。潘忠国放下手机,

目光落在桌面那个深蓝色笔记本上。他翻开,手指拂过之前写下的那些碎片。

社区调解时老太太颤抖的手,火锅店王总说话时嘴角的油光,

凌晨四点对面大楼那扇孤零零亮着的窗……这些瞬间,这些在绩效考核表上毫无价值的瞬间,

此刻却显得格外真实,格外有分量。他忽然想,如果明天就被“优化”了,

除了银行账户里那点微薄的存款和一身不合身的西装,他还能带走什么?

是那些他经手过的、最终尘封在档案柜里的文件?

还是这些散落在笔记本里的、关于他人的、微小的悲喜与挣扎?下班时间到了,但没人动。

大家默契地留在工位上,键盘声比以往更密集,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竞赛。

潘忠国也留下来,但他没有处理工作邮件,而是打开了那个深蓝色笔记本,开始写。

不是记录,而是创作。他把那个“警察问原神”的梦境写下来,

稍加改编:一个在巨型企业里日复一日重复着机械工作的年轻人,

突然发现身边所有人都在某天醒来后,失去了回答某个简单问题的能力。

这个问题可以是“你喜欢什么颜色?”,也可以是“你快乐吗?”。

年轻人成为唯一还能回答的人,也因此被一个神秘组织追踪,

他们认为这种“回答的能力”是一种需要被清除的病毒……他写得很慢,很生涩。

法律文书的训练让他擅长精确、严谨、避免歧义,

但虚构故事需要的是另一套语言:模糊、跳跃、留白。他常常写了几行就删掉,觉得矫情,

或逻辑不通。但某种力量推着他继续。仿佛在这个人人自危、噤若寒蝉的下午,

写下这些荒诞的、不产生任何经济价值的文字,是对某种东西的坚守,

是对梦里那些沉默人群的回应。晚上九点,办公室人走得差不多了。潘忠国保存文档,

关掉电脑。离开时,在电梯里遇到了同样加班到现在的刘律师。两人沉默地下降。

电梯镜面映出两张疲惫的脸。“忠国,”刘律师忽然开口,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显得低沉,

“所里的事,别太往心里去。大环境如此,不是个人能左右的。”“明白,刘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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