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崖遇雪

雪满人间，她是游离于尘世的雪女，携一身霜雪落于人间。本是无心无情的风雪之灵，

却偏偏因一场相遇动了心…第一章 大雪封山，上山寻木青川镇的冬天从不含糊，今年尤甚。

雪已经下了三天三夜，鹅毛般的雪片密集地砸下来，把整个镇子裹成了纯白的世界。

屋檐下的冰棱挂得有手指粗，踩在积雪上的脚步声被厚厚的雪层吸走，

只留下“咯吱咯吱”的闷响，像是大地沉睡时的呼吸。林砚背上帆布包，紧了紧围巾，

推开了自家木门。门轴发出“吱呀”的抗议，积雪顺着门框滑落，

在门槛前堆起半尺高的雪堆。他要上山，理由很简单——寻找一株合适的崖柏。

作为镇上唯一的木雕师，林砚对木料的要求近乎苛刻，而鹰嘴崖附近生长的崖柏，

纹理细密、质地坚硬，是雕刻摆件的上等材料。前几日他接到一笔定制订单，

客户要一尊雪中寒梅的木雕，指定要用崖柏制作，说只有这种在风雪中生长的木材，

才能衬出寒梅的风骨。眼看交货期临近，雪势稍缓，再不进山寻找，怕是要误了工期。

“小林啊，真要上山啊？这雪都没膝了！”隔壁的王大叔站在自家院门口喊，

语气里满是担忧。林砚回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大叔放心，我走熟了，快去快回，

找块木料就下山。”他穿了双防滑的胶鞋，裤脚扎进袜子里，身上裹着厚重的棉袄，

可即便这样，凛冽的寒风还是像刀子一样往骨头缝里钻。山路比想象中更难走，

积雪没到小腿肚，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力气，脚下的石子被雪覆盖，稍不留意就会打滑。

林砚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帆布包里装着卷尺、小锯子和防护手套，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他心里盘算着，崖柏多生长在陡峭的崖壁缝隙中，大雪过后，树叶落尽，

更容易看清树干的形态，说不定能找到一株形态绝佳的料子。不知走了多久，

远处的鹰嘴崖终于隐约可见。林砚停下脚步，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正准备喘口气，

目光却被前方不远处的一块巨石旁吸引住了。那里站着一个女生。林砚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穿着一条纯白色的连衣裙，裙摆曳在厚厚的积雪上，像是一朵骤然绽放在雪地中的白梅。

裙子很简单，没有任何装饰，却衬得她身形纤细挺拔，宛如月下仙子。

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像是冰雪雕琢而成，没有一丝血色，却透着一种奇异的光泽。

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披在肩上，几缕发丝被风吹起，贴在光洁的额角和脸颊旁。眉如远山含黛，

眼似秋水横波，瞳孔清澈得像没有沾染过任何尘埃的湖面，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

鼻子小巧挺翘，唇瓣是淡淡的粉色，像是初绽的桃花。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雪地里，

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与周围的白雪融为一体，又格格不入。

明明是严寒刺骨的冬日，她却穿着单薄的白裙，脸上没有丝毫畏寒的神色，

反而带着一种懵懂的茫然，像是刚降临到这个世界上的精灵。林砚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活了三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美的人，也从未见过有人在零下十几度的大雪天穿裙子。

两种震惊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忘了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

小心翼翼地朝着女生走过去，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她。“美女你好，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我叫林砚，你不冷吗？”女生听到声音，

缓缓转过头来，那双清澈的眼睛看向他，里面充满了纯粹的疑惑，像是在好奇他是谁，

好奇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的目光落在林砚脸上，没有闪躲，也没有羞涩，

就那样直直地看着，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林砚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又问了一遍：“这么冷的天，你怎么穿这么少？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可女生还是不说话，只是睁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眉头微微蹙起，

像是在努力理解他的话。林砚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不会是冻傻了吧？这么冷的天，

在雪地里待这么久，怕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不再犹豫，立刻解开自己身上的棉袄扣子，

把厚重的棉袄脱了下来。棉袄上还带着他的体温，他小心翼翼地把棉袄披在女生肩上，

然后顺手拉了拉衣襟，帮她裹得严实一些。棉袄对女生来说有些大，套在她纤细的身上，

显得有些空荡荡的，但至少能抵御一些寒风。女生被他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

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棉袄，又抬头看了看林砚，眼神里的疑惑更浓了。“走吧，我送你下山。

”林砚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说道，“山上太危险了，雪这么厚，再待下去会出事的。

”他怕女生站不稳，伸手想去扶她，又怕唐突了她，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最终还是轻轻扶在了她的胳膊上。女生的胳膊很细，隔着棉袄都能感觉到她皮肤的冰凉。

林砚心里更心疼了，不由加快了脚步。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林砚走在前面，

小心翼翼地探路，尽量避开陡峭的地方和隐藏在雪下的坑洼。

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跟在身后的女生，发现她虽然走得有些慢，但脚步很稳，

而且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她会停下脚步，弯腰去摸路边被雪覆盖的树枝，

会抬头看天上飘落的雪花，会盯着雪地里偶尔掠过的小鸟发呆，眼神里满是新奇。

“你家住在哪里啊？”林砚一边探路，一边问道，“下山后我送你回去。”女生没有回答，

只是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目光落在路边的一株被雪压弯的梅花上，眼神亮晶晶的。

“是不是迷路了？”林砚又问，“或者记不清地址了？没关系，你想想，

附近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吗？比如大槐树、老石桥之类的。”女生还是不说话，

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林砚叹了口气，心想这姑娘怕是真的受了惊吓，又冻得厉害，

暂时说不出话来。他也不再多问，只是专心带路，尽量走得平稳一些。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透过云层，给白雪覆盖的山峦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红色。雪还在零零散散地下着，

能见度越来越低，脚下的路也越来越难辨。“不行，这天快黑了，山路不好走，

今晚怕是送不了你回去了。”林砚停下脚步，回头对女生说，“要不你先去我家住一晚，

等明天天亮了，雪停了，我们再想办法找你的家人，好不好？”女生抬头看了看他，

又看了看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轻轻点了点头。林砚松了口气，继续带着她往山下走。

回到镇上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照在雪地上，

显得格外温暖。林砚的家是一座老旧的青砖瓦房，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

此时也被积雪压满了枝头。他打开院门，把女生让了进去：“进来吧，外面冷。

”女生走进院子，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目光落在院墙上挂着的玉米串和干辣椒上，

又落在屋檐下的红灯笼上，眼神里满是探究。林砚把她领进屋里，打开了取暖的煤炉，

屋里瞬间暖和了起来。“你先坐会儿，我给你倒杯热水。”他指着靠墙的椅子说。

女生听话地坐了下来，双手放在煤炉边，微微蜷起手指，感受着炉火的温度。

她身上还披着林砚的棉袄，大大的棉袄把她整个人都包裹住了，只露出一张小巧的脸蛋，

看起来格外娇憨。林砚倒了一杯热水，递到她手里：“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女生接过水杯，

手指触到温热的杯壁，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林砚看着她，

心里满是疑惑：这姑娘到底是谁？为什么会一个人在大雪天的山上？为什么不说话？

他越想越觉得奇怪，甚至忍不住猜测，她是不是一个哑巴。这个念头一出，

林砚又觉得有些不妥，赶紧摇了摇头。不管怎么样，先让她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说吧。

他找了一套自己姐姐以前留下的旧衣服，递给女生：“你先换上这身衣服吧，

你的裙子太单薄了，容易着凉。卫生间在那边，你可以去换一下。”女生接过衣服，

看了看林砚，又看了看卫生间的方向，然后站起身，朝着卫生间走去。林砚坐在椅子上，

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轻微声响，心里五味杂陈。他看着窗外的雪，

又想起了山上遇到她的场景，那样美的人，那样奇怪的穿着，就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第二章 沉默的她，归家安顿夜里，林砚把东厢房收拾了出来，给女生铺了干净的被褥，

又找了一床厚厚的棉被。“你今晚就睡这里吧，有什么需要的话，就敲我的房门，

我住在隔壁。”他对女生说。女生点了点头，走进了东厢房。她站在房间里，

打量着周围的一切：靠墙的衣柜，桌上的台灯，还有床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

这些东西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林砚替她关上房门，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全是女生的样子，

那双清澈的眼睛，那身单薄的白裙，还有她脸上懵懂的神情。他越想越觉得奇怪，

翻来覆去折腾了大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着。第二天早上，林砚是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的。

他揉了揉眼睛，穿上衣服走出房门，只见女生正站在院子里，穿着他姐姐的旧衣服，

衣服有些宽大，衬得她更加纤细。她正仰头看着老槐树上的积雪，雪花从枝头滑落，

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微微眯着眼睛，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听到开门的声音，女生转过头来，看向林砚。就在林砚以为她还会像昨天一样沉默的时候，

女生却先开了口。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山间的泉水流淌过青石，

又像是雪花落在梅枝上的轻响，带着一种清冽又温柔的质感。“早。”林砚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笑容：“早！你会说话啊？”女生点了点头，

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嗯。”“那你昨天怎么不说话？”林砚好奇地问。女生低下头，

轻轻咬了咬唇，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我……我之前遇到了一些事，有点失忆，

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谁，要去哪里。”林砚心里一软，原来是这样。

他看着女生略带局促的样子，安慰道：“没关系，失忆也不是你的错。

那你现在想起什么了吗？比如你的名字，你的家人？”女生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

又带着一丝确定：“我想起来我的名字了，我叫苏雪。”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记得我是从外地来投奔亲戚的，可是到了这里之后，发现亲戚已经搬走了，

我找不到他们，手机也没电了，身上的钱也用完了。那天我想上山看看能不能找到人帮忙，

结果遇到了大雪，迷了路，后来就遇到你了。”林砚听完，心里满是同情：“原来是这样，

那你也太不容易了。”他看着苏雪，犹豫了一下，说道，“既然你现在找不到亲戚，

也没有地方去，不如你先在我家住下来吧。等你什么时候想起更多的事情，

或者找到你的亲戚了，再走也不迟。”苏雪眼睛亮了起来，看着林砚，

眼神里满是感激：“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不麻烦，我一个人住，

家里也宽敞。”林砚笑着说，“你要是不嫌弃，就住下来吧。

平时你可以帮我做些简单的家务，就当是房租了，怎么样？”苏雪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谢谢你，林砚。”“不用客气。”林砚看着她脸上真诚的笑容，心里也觉得暖暖的。就这样，

苏雪留在了林砚家。林砚是个木雕师，在家门口有一个小小的工作室，

平时靠雕刻一些摆件、手串之类的东西卖给镇上的小店，或者网上的客户为生。

苏雪留在家里，每天帮他打扫卫生、做饭、洗衣，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林砚发现苏雪虽然失忆，但很聪明，学东西很快。一开始她不太会做饭，

炒的菜要么太咸要么太淡，煮的饭要么夹生要么糊了，但她很认真，

每天都跟着手机上学做菜，没过几天，就做得有模有样了。她还很细心，

会把林砚的工作室收拾得干干净净，把他雕刻剩下的木屑分类整理好，

甚至会在他雕刻累了的时候，悄悄递上一杯温水。苏雪对镇上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每天早上，她都会早早地起来，在院子里或者小镇的街道上散步，看路边的店铺，

看来往的行人，看偶尔会在天上飞过的鸟，看地上的花草。遇到不懂的事情，

她就会回来问林砚。“林砚，为什么那家店门口挂着红灯笼啊？”“林砚，

为什么冬天的河水会结冰啊？”“林砚，为什么邻居家的猫喜欢晒太阳啊？

”林砚总是耐心地回答她的问题，有时候还会带着她一起去镇上的集市，

给她买她喜欢的糖葫芦、烤红薯，带她去看镇上的老石桥、古戏台。

苏雪的脸上总是挂着笑容，像个孩子一样，对一切都充满了热情和好奇，她的笑容很干净，

很纯粹，像是能驱散冬日的寒冷，温暖人心。林砚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和苏雪待在一起了。

每天晚上，他雕刻完作品，就会和苏雪坐在客厅里，围着煤炉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