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薪百万，被逼在农村相亲

第一章 回家腊月二十八，我开着租来的破捷达，驶进了鲁西南的张庄村。车是特意租的，

2012款，手动挡，怠速的时候整个车都在抖，像得了帕金森。

后备箱里塞着几条红双喜——我今年刚学会的规矩，回家之前得把中华换成这个，

不然全村都知道你混得好，第二天就有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来借钱。村口老槐树下，

几个晒太阳的老头齐刷刷扭头看我。我从他们眼神里读出了一句话：这谁家废柴又回来了？

我家在村东头，三间瓦房，院子里的狗看见我的车就开始叫。我刚停稳，

我妈就从厨房冲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看见我下车，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淡了下去。

“就开这个回来的？”“嗯。”“你的车呢？”“这就是我的车。”我面不改色。

我妈围着我转了三圈，目光从车标扫到轮胎，

又从轮胎扫到我身上那件高中时代就存在的羽绒服——藏青色，袖口磨得发亮，

保暖性能约等于零，但返乡伪装效果满分。“你看看人家二狗子，”我妈开口了，

“人家开修车铺的，去年换了一辆二手朗逸，全村人都去放鞭炮。你呢？

你开个这玩意儿回来，让我的老脸往哪搁？”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红双喜，

心想妈你要是知道我今年奖金80万，会不会当场心肌梗塞。“进来吃饭！”我妈瞪我一眼，

扭头进了屋。我跟着进去，堂屋里我爸正看电视，新闻联播的声音开得震天响。看见我，

他“嗯”了一声，继续看新闻。桌上四个菜，红烧肉、炖鸡、炒鸡蛋、拍黄瓜。我刚坐下，

我妈就开始往外掏东西——一沓照片。“这是村头的小芳，记得不？

小时候跟你一起玩泥巴那个，现在在镇上超市当收银员，长得可俊了。

”“妈——”“这是你二姨介绍的，镇上开超市的张姐，离异带一娃，但人家条件好，

不嫌弃你年纪大。”“妈，我——”“这个是你三婶介绍的，镇中学老师，三十五，

跟你同岁。人家说了，不挑男的有没有钱，只要老实肯干就行。”我一筷子红烧肉停在半空。

三十五，跟我同岁，不挑有没有钱。我深吸一口气：“妈，你就这么看不上你儿子？

”我妈把照片往桌上一拍：“看得上你？你看你，三十好几了，没房没车没媳妇，

一年到头在外边打工，攒不下钱吧？我都不好意思跟别人说你是我儿子！

”我爸在旁边补了一刀：“人家二狗子，儿子都会打酱油了。”我默默咽下那口红烧肉，

也咽下了那句“妈我今年真的奖金八十万”。“那就这么定了！”我妈一拍大腿，

“初一到初五，我给你安排了五个，一个一个见！”“五个？！”“怎么，嫌少？

你三叔家那闺女，一星期见了八个！”我放下筷子，郑重地看着我妈：“妈，万一，

我是说万一，你儿子其实挺有钱的呢？”我妈愣了一下，

然后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发烧了？”“没有。”“那你说的什么胡话？

有钱能开那破车回来？有钱能穿这破羽绒服？有钱能抽这破烟？”我无言以对。

我妈叹了口气，语气突然软了下来：“儿啊，妈不是嫌你穷，妈就是怕你一个人在外面，

有个头疼脑热的没人管。钱不钱的无所谓，咱农村人，踏实过日子就行。明天去见小芳，

听见没？”我看着她鬓角的白发，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听见了。

”晚上躺在西屋的床上，天花板上的蜘蛛网在风中晃悠。手机响了，

是助理发来的微信：老板，年会视频剪好了，发你邮箱了。我没回。

隔壁传来我妈跟我爸说话的声音：“老头子，你说咱儿子今年是不是瘦了？”“嗯。

”“你说他到底在外面干些什么？每次问他都不说。”“孩子大了，别管那么多。

”“我能不管吗？三十好几的人了，连个对象都没有……”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算了，不就是相亲吗？相就相呗。反正就五天。

---第二章 第一个相亲对象——村花大年初一，早上七点，我被我妈从被窝里薅起来。

“快起！小芳九点来！”我看了眼手机，七点零三分。窗外天还没亮透，鸡都没叫。“妈，

九点来，我八点起就行——”“不行！你得好好捯饬捯饬！”捯饬的结果是，

我穿着那件高中羽绒服，被我妈按在镜子前梳了个中分头。

镜子里的我看起来像是1985年的乡镇企业会计。“妈，

我觉得这个发型不太适合我——”“你懂什么？小芳她妈说了，她闺女就喜欢老实的，

你这样看着老实！”我看着镜子里那个老实人，心想我公司那帮人要是看见我这个造型，

估计得笑到明年的年会。九点整，小芳来了。说实话，长得确实还行，就是妆有点浓，

眼睫毛长得像两把刷子。她妈跟着来的，一进门就开始打量我家——看房顶，看墙皮，

看家具，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那件羽绒服上，嘴角微微往下一撇。“这就是李明啊？

这么多年没见，老了挺多。”我：……我妈在旁边陪笑：“是是是，在外面打工辛苦，晒的。

”小芳坐在我对面，全程没正眼看我，一直在玩手机。“听说你在城里打工？

”她终于开口了。“嗯。”“买房了吗？”“没有。”“买车了吗？

”我指了指门外那辆破捷达：“就那个。”她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就那个？

”“就那个。”“那你有存款吗？”我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有一点。

”“有一点是多少？”“够花。”小芳把手机放下，第一次正眼看我——从上到下，

从下到上，然后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我直说了吧，”她把杯子放下，“我妈说了，

找对象得有房有车有存款。你这啥也没有，咱俩就别浪费时间了。

”我妈在旁边脸都白了：“小芳啊，咱家李明人老实——”“婶儿，老实有什么用？

老实能当饭吃吗？我前男友倒是不老实，但人家开宝马。”小芳站起来，

朝她妈招招手：“妈，走吧，下一家。”两人走到门口，小芳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目光落在那件羽绒服上：“对了，你这衣服挺复古的，我爷爷也有一件。”门关上。

我妈回头瞪我：“你就不能说你有点存款？！”“我说了啊，我说有一点。

”“你那个有一点，人家以为是几千块！”“那我说多少？说一百万？

”我妈气得直跺脚：“你有一百万吗你就在这吹！”我闭嘴了。小芳她妈在外面跟邻居说话，

声音大得整个村都能听见：“白耽误功夫！就那条件，还相什么亲？

我闺女在镇上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两千多呢，找什么样的找不到？”我坐在堂屋里，

听着外面的风凉话，突然觉得有点好笑。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银行APP的余额，

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妈，你儿子确实有一百万。不，是好几百万。但我没说。

因为第二个相亲对象下午就要来了。---第三章 第二个相亲对象——离异带娃下午两点，

第二个来了。张姐，三十二岁，在镇上开超市的，离异带一娃。她妈没来，

她自己骑电动车来的，后座上绑着两箱牛奶。我妈看见牛奶，眼睛都亮了：“来就来呗，

还带什么东西！”张姐把牛奶往桌上一放：“第一次上门，应该的。”然后扭头看我，

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落在那件羽绒服上。“你这衣服——”“我知道，复古款。

”我替她说了。张姐笑了：“行，挺实诚。”两人坐下，我妈端上茶水瓜子，

然后借口去厨房忙活，把堂屋让给我们。张姐开门见山：“我情况你妈跟你说了吧？离异，

带个儿子，六岁。超市是我自己开的，一年能挣个十来万。我的条件就是，

男方得能养得起我们娘俩。”我点点头：“应该的。”“你在外面打工，做什么的？

”“互联网。”“互联网？”张姐来了兴趣，“是那种修电脑的吗？

”我想了想：“差不多吧，偶尔也修。”“那你一个月能挣多少？

”这个问题我今年已经被问了八百遍了。我熟练地拿出标准答案：“不稳定，有时候多，

有时候少。”“多的时候多少？少的时候多少？”“多的时候……”我脑子飞速运转，

“可能一万吧。少的时候，两三千。”我说的是月薪，我指的是日薪。张姐叹了口气，

脸上的热情淡了几分：“这么不稳定啊？那以后养孩子怎么办？我儿子马上要上小学了，

各种开销大着呢。”我点点头：“理解。”她又问：“那你有存款吗？”“有一点。

”“够付首付吗？”“哪个城市的首付？”“咱县城的就行，三十万。”我想了想，

认真回答：“够。”张姐眼睛亮了一下：“真的？”“真的。”“那你什么时候买？

”“暂时没打算买。”张姐的笑容僵在脸上：“为什么？有三十万不买房，留着干嘛？

”我说：“县城房价现在五千一平，买了不住，空着也是浪费。我在城里打工，

以后在哪还不一定呢。”张姐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你是做什么的来着？互联网？

”“对。”“那你会修收银系统吗？”我一愣：“会一点。

”“我那超市的收银系统最近老卡，你能帮忙看看不？”“现在？”“现在。”半小时后，

我在张姐的超市里修好了她那台中毒的收银电脑，顺手帮她升级了系统，

还教她用Excel记账。张姐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怀疑，变成了惊讶，最后变成了若有所思。

“你技术挺好啊。”“还行。”她站在柜台后面，上下打量我，

突然问：“你考虑过回来发展吗？”“什么意思？”“我这超市，缺个会修电脑的。

你要是回来，可以来我这帮忙，一个月给你开四千，包吃。”我愣了。四千，包吃。

我看了眼手机，助理发来消息：老板，年终奖方案发你微信了，你看一下。我没点开。

“张姐，我——”“你先别急着回，考虑考虑。”张姐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你人挺老实的，就是条件差了点。你要是能稳定下来，咱俩也不是没可能。

”她骑上电动车走了。我站在超市门口，看着那两箱牛奶被我妈高高兴兴搬进屋，

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有点魔幻。四千，包吃。我今年的年终奖够给她发三十年。

---第四章 第三个相亲对象——教师初二上午，第三个来了。李老师，镇中学的，

三十五岁，跟我同岁。她骑着小电驴来的，后座没有牛奶，背着一个帆布包，

包上印着“学高为师，身正为范”。我妈看见那八个字，

紧张得说话都结巴了：“李、李老师来了，快请进！”李老师点点头，进了堂屋，

在椅子上坐下，把帆布包端正地放在膝盖上。她打量了我一眼，

目光在那件羽绒服上停留了零点五秒，然后移开，没有任何表情。“咱俩同龄，”她开口了，

声音平静，“我就直说了。”“好。”“你在外面打工，做什么的？”“互联网。

”“具体呢？”“程序员。”李老师点点头：“那是青春饭吧？过了三十五，公司就不要了。

”我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我有个表弟也是做这个的，”李老师继续说，

“三十三就被裁了，现在在送外卖。你这年纪，还在外面漂着，以后干不动了怎么办？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们公司最值钱的就是我这个年纪的”。

“我们学校看大门的老王，”李老师说，“就是年轻时候在外面打工，

五十多岁干不动了才回来，现在一个月一千八。”我点点头：“老王不容易。

”“你也不容易。”李老师看着我，目光里带着同情，“咱们这个年纪，

上有老下有小——哦你没小，但迟早得有。你考虑过回来吗？”“暂时没考虑。

”“那你考虑过做什么吗？”她问，“总不能一辈子在外面漂着吧？

”我想说我早就考虑过了，我打算再干五年就退休，回村开个民宿，每天晒太阳钓鱼。

但我没说。我说：“走一步看一步吧。”李老师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我前夫也是在工地上干活的，”她说，“腰不好，后来干不动了，天天在家躺着。

我伺候了他三年，最后还是离了。”我点点头：“辛苦。”“所以我现在找对象，

就一个要求：身体得好，不能有病。”她看着我，“你身体怎么样？”“挺好的。

”“体检过吗？”“每年都体检。”“有毛病吗？”“没有。”李老师点点头，

又问：“那你坐办公室，腰怎么样？”“还行。”“颈椎呢？”“也还行。”“眼睛呢？

”我摘下眼镜：“近视，三百度。”李老师的眉头皱起来：“三百度？那不轻啊。

我前夫就是天天看手机，后来眼睛也不行了。”我默默把眼镜戴回去。

“程序员是不是都得熬夜？”她又问。“有时候。”“熬夜伤身体，你不知道吗？”“知道。

”“那你还熬？”我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给的钱多。”李老师愣了一下，

然后叹了口气：“钱多有什么用？身体垮了，钱都送给医院。”她站起来，

整理了一下帆布包的带子：“我觉得咱俩不太合适。你这个职业，太不稳定了，

而且对身体不好。我这人比较务实，就想找个踏踏实实的，一起过日子。”我站起来送她。

走到门口，她突然回头：“对了，你们程序员是不是都会修电脑？”“会一点。

”“我那电脑最近特别慢，开机得五分钟，你能帮忙看看吗？”十分钟后，

我在她家清完了C盘的垃圾文件，卸载了八个流氓软件，还顺手帮她装了个杀毒软件。

李老师看着飞快的电脑，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你技术确实挺好的。

”我笑笑：“应该的。”她站在门口送我，突然说：“你要是不在外面漂着，

回来开个电脑维修店，应该也挺好的。”“谢谢建议。”“咱俩虽然不合适，

但你这个人挺实在的。”她骑上小电驴，回头看了我一眼，“祝你找到合适的。”我挥挥手，

目送她消失在巷子口。回到家，我妈正站在院子里，脸拉得比驴还长。“又没成？”“嗯。

”“人家说什么了？”“说我这个职业对身体不好，三十五就该被裁了。”我妈沉默了，

然后说：“人家说得有道理啊。”我：……---第五章 第四个相亲对象——女老板初三，

第四个来了。刘姐，三十三，县城开服装店的，事业型女性。她开着一辆白色思域来的，

车停在门口，把半个巷子都堵了。我妈看见那辆车，眼睛都直了。刘姐下车，穿着一件大衣，

踩着高跟鞋，墨镜架在头顶，走路带风。她进门的时候，我正在堂屋里剥花生，

手边放着那个剥花生的专用搪瓷缸——我妈的嫁妆，比我年纪都大。刘姐摘下墨镜，

上下打量我，目光在那件羽绒服上停留了整整三秒。“你这衣服——”“我知道，复古款。

”“不，”她说，“你这衣服，是优衣库的？”我一愣：“对。”“哪年的款？

”我想了想：“应该是2016年。”刘姐点点头，没再说话，在椅子上坐下，

从包里掏出一包女士烟，看了我妈一眼，又塞回去了。“我妈说了你的情况，”她开口，

“三十五，互联网的，没房没车没存款。”我张嘴想解释，她抬手制止了我。“没事，

我都懂。男人嘛，晚熟，正常。我前男友也是这样，三十多了还租房子住。”我闭嘴了。

“但有一点我得说，”她看着我，“你这穿搭，不行。”“穿搭？”“对。”刘姐站起来，

围着我转了一圈，“你这衣服，一百多吧？”“差不多。”“颜色，灰的。”“嗯。

”“版型，普通的。”“对。”“没有搭配，没有层次，没有亮点。”刘姐摇摇头，

“你这样出去，姑娘一看就觉得你没品味，谁愿意跟你？”我想说我在公司穿什么大家都夸，

但想了想，公司那帮人可能是在拍我马屁。“男人要有品味，”刘姐语重心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