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帆难渡霸王滩/续4

1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沉甸甸地压在霸王滩上空。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湿气，

呼啸着卷过望海村的滩涂，浪头一次次猛击礁石，发出“轰隆，哗啦”的沉闷巨响，

像是巨兽在黑暗中低吼。这声响混着渔户们粗重的呼吸，在寂静的夜里交织成一张紧绷的网，

每一丝震动都牵扯着人心。周永强握着一根磨得光滑透亮的硬木杆，

杆身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他笔直地立在村口最前沿的老榕树下，

后背挺得像出海时绷紧的船桅。身后，百十号渔户青壮一字排开，

手里握的或是磨得锋利的渔叉、或是粗壮的船桨、或是夯实的木棍，

灯笼的昏黄光晕在他们脸上流动，映出一张张写满紧张却毫无退缩的脸庞，

连日来王铁牛的欺压劫掠，早已让这群淳朴的渔家汉子忍无可忍，抱团相守的情谊，

将他们拧成了一股不惧强权的钢铁绳索。周永强目光如炬，

扫过漆黑的海面与村口延伸的土路，低声吩咐：“都盯紧了，海面和村口两路都不能有失！

王铁牛那厮阴险狡诈，大概率会分两头偷袭。海边码头守着咱们的渔获和渔船，

那是咱们的命根子，是重中之重。赵大叔，这边就拜托您了，

务必守好每一艘船、每一筐渔获。”他说话时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将身边的青壮迅速分作两队，一队二十余人随赵大叔驰援海边，一队三十余人留在村口，

与他共守要道。末了，他又看向身侧机灵干练的张守业：“守业，你带两个年轻伙计，

在村中路间游走接应，密切关注两边战况，一旦哪边吃紧就立刻补上，

同时提防有漏网之鱼潜入村中伤害老人妇孺。”赵大叔年近六十，

脸上刻满了海风雕琢的沟壑，他攥紧手中那柄用了二十多年的渔叉，叉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高声应道：“永强你放心！有我老赵在，这群杂碎别想碰咱们的渔船和渔获一根手指头！

谁要是敢来，我这渔叉就先扎穿他的腿！”说罢，他挥了挥渔叉，带着一队人快步奔向海边，

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踏得铿锵有力，像是在宣告着他们守护家园的决心。

渔户们路过码头上晾晒的渔网时，有人顺手抓起网绳缠在手腕上，

那是他们渔家人最熟悉的工具，此刻也成了御敌的武器。2周永强重新握紧硬木杆，

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兄弟们的呼吸，那呼吸里有紧张，

更有豁出去的决绝。这种感觉，像极了当年在远洋遇到风暴时，

全船人齐心协力与巨浪搏斗的时刻，只是此刻他们要对抗的，是比风暴更可怕的人心险恶。

他低声叮嘱身边的几个年轻渔户：“待会动手注意分寸，能制服就别下死手，但也别手软，

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最重要。”话音刚落，海面上传来隐约的马达轰鸣声，

像是蚊子的嗡嗡声，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三艘改装过的小快艇冲破夜色的笼罩，像三只狰狞的野兽，朝着海边码头疾驰而来。

快艇的灯光在海面上划出三道刺眼的光柱，照亮了船舷上密密麻麻的人影，

个个手持钢管、砍刀，凶神恶煞。为首的那艘快艇上，一个光头男人格外显眼，

正是王铁牛手下最得力的爪牙刘三柱。快艇刚一靠岸，船身尚未完全停稳，

刘三柱便率先跳了下来，脚踩在湿滑的滩涂上踉跄了一下，随即站稳身形，

挥着手中的钢管厉声喝道：“兄弟们，给我冲！把望海村夷平了！渔获全都搬走，

值钱的东西都抢过来！敢反抗的直接往死里打，出了事有牛哥兜着！”他的声音尖利刺耳，

带着令人作呕的嚣张。地痞们嗷嗷叫着冲上岸，一个个面目狰狞，像是饿极了的恶狼。

可他们没料到，渔户们早已布好了防线，赵大叔一声令下：“兄弟们，抄家伙！守住码头！

”守滩的渔户们齐齐挥起手中的渔叉和木棍，迎着地痞们冲了上去。

平日里握惯了渔网船桨的手，此刻抡起棍棒丝毫不含糊，

渔叉划破夜空的破空声“咻咻”作响，混着震天的喊杀声、地痞们吃痛的惨叫声，

在滩涂之上炸开。赵大叔一马当先，渔叉精准地刺向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地痞，

那地痞惊呼一声，慌忙用钢管去挡，“当”的一声脆响，钢管被渔叉震得脱手飞出，

赵大叔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地痞像个破麻袋一样滚倒在滩涂里，溅起一片泥水。

3海边的混战刚起，村口也传来了动静。另一队地痞由联防队的几个队员带头，

他们穿着制式服装，却干着欺压百姓的勾当，借着夜色的掩护，猫着腰摸了过来，

本想趁虚而入，却没料到周永强早就在此布下了天罗地网。“王铁牛的狗腿子，还敢来撒野！

”周永强一声怒喝，声音如惊雷般炸响，率先冲了上去，硬木杆带着风声，

狠狠砸在最前面那个联防队员的肩头。“咔嚓”一声轻响，像是骨头开裂的声音，

那联防队员惨叫一声，疼得直不起腰，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身后的渔户们紧随其后，

双方瞬间缠斗在一起。周永强身手利落，常年在远洋搏浪，练出的力气远超常人，

一根硬木杆在他手中舞得虎虎生风，攻防兼备。一个地痞挥舞着砍刀劈了过来，

周永强侧身躲过，反手一棍砸在他的胳膊上，只听“啊”的一声惨叫，砍刀掉落在地。

又有两个地痞从两侧包抄过来，钢管同时砸向他的头部和后背，周永强咬牙硬扛，

后背传来一阵剧痛，他闷哼一声，却丝毫没有放慢攻势，硬木杆横扫出去，

同时击中两人的膝盖，两人双腿一软，纷纷跪倒在地。嘴角的旧伤被震动得再次渗血，

鲜红的血液顺着下巴滴落在胸前的衣服上，他却连擦都不擦，眼神里满是坚毅。他心里清楚，

今日这一战，退则满盘皆输，不仅守不住家园，兄弟们也会遭到更残酷的报复，

唯有拼死守住，才能护住身后的家园和父老乡亲。张守业带着两个年轻渔户在村中路间游走，

眼睛死死盯着两边的战况。他刚帮村口拦下两个想要绕后偷袭的地痞，

用渔网缠住其中一人的脚腕，将其绊倒制服，就听见海边传来一阵急促的惊呼。他回头一看，

只见滩涂后侧的阴影里，刘三柱带着四个心腹，

正偷偷摸摸地靠近停在岸边的渔船——渔船是渔户们的命根子，没了船，就彻底断了生路，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4“不好！他们要烧船！”张守业厉声大喊，声音里满是焦急，

带着人就往海边奔去。湿滑的滩涂让他们的脚步有些踉跄，却丝毫不敢放慢速度。

周永强在村口听到惊呼，抬头一看，正好瞥见刘三柱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他心头一紧，

眼疾手快地夺下身边一个地痞的钢管，使出全身力气，朝着刘三柱的方向狠狠掷去。

钢管带着呼啸的风声，擦着刘三柱的耳边飞过，重重砸在船板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惊得他一个趔趄，手里的东西差点掉在地上。“刘三柱，有种冲我来！动我的渔船，

我要你的命！”周永强怒目圆睁，双眼赤红，甩开身边缠上来的两个地痞，

朝着海边狂奔而去，后背的伤口被拉扯得剧痛，他却浑然不觉。刘三柱稳住身形，

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刚才钢管飞过的气流让他耳朵发麻。他非但不怕，反而狞笑一声，

从腰间摸出一瓶汽油，拧开瓶盖，刺鼻的汽油味瞬间弥漫开来。“周永强，你以为老子怕你？

今日我就烧了你们的饭碗，看你们还怎么跟牛哥作对！没了船，

我看你们这群穷渔民还能翻出什么浪花！”他说着，就要往船舷上泼汽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微弱的灯光从村方向传来，林桂兰提着一盏马灯，

带着五个老年渔户冲了过来。他们虽然年纪大了，却个个眼神坚定，

手里都握着装满海水的木桶。“住手！不准烧船！”林桂兰高声喊道，

二话不说就朝着刘三柱泼了过去。其他几个老年渔户也纷纷动手，

海水劈头盖脸地浇在刘三柱身上，他手里的汽油被海水浇灭了大半，身上湿淋淋的，

活像一只落汤鸡。汽油瓶掉在滩涂里，滚了几圈就没了动静。刘三柱身上又湿又冷，

刺鼻的海水味混着汽油味，让他几欲作呕。他气得暴跳如雷，

指着林桂兰骂道：“老不死的东西，敢坏老子的好事！”扬手就要对林桂兰动手。

林桂兰虽然害怕，却还是挺直了腰板，挡在渔船前：“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我们望海村的人，

就算拼了命，也不会让你毁了我们的船！”周永强及时赶到，一把将林桂兰护在身后，

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将刘三柱焚烧殆尽。他挥拳狠狠砸在刘三柱的脸上，“嘭”的一声，

打得他鼻血直流，门牙都松动了几颗……后续情节略作压缩以控制字数不到一个时辰，

这场激烈的混战便落下帷幕。渔户们虽也有不少挂彩，但他们个个眼神发亮，

脸上满是得胜的激昂，这是他们第一次正面硬刚王铁牛的人，而且赢了！

周永强冷静下令放走刘三柱，并警告王铁牛：望海村不是好欺负的。众人望着远去的快艇，

欢呼震天。晨光初现，周永强握紧硬木杆，心中笃定：霸王滩的天，该变了。5晨光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