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河城,陈氏宗祠,披白挂素。
祠堂新立牌位上,写着“陈氏十七代长孙陈清让之位”。
身为城里数一数二的修行世家,家中嫡长子病故,自然是件轰动全城的大事。
前院宾客络绎不绝,来者送上帛包,说几句寒暄告慰之言,便各自入座吃席。
席间推杯换盏,气氛热络,宾主皆欢。
城内各家酒肆饭馆,皆在惠客打折,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不知情的,恐怕会以为是喜丧。
……陈清让在逼仄的空间醒来,眼前一片黑暗,动弹不得。
摸索了一会儿,推断自己现在应该是躺在棺材里。
昨晚在家连夜给甲方赶方案,似乎是累晕过去了,醒来就成了这个世界的“陈清让”。
整合完原主记忆后,陈清让陷入沉思。
“不是哥们,你死就死呗,还死在温情居?
我脸往哪搁?”
温情居,便是尉迟街上有名的青楼。
原主逛青楼也就算了,调戏良家妇女更是家常便饭,一喝酒就寻衅滋事,连路过的狗都要踢一脚。
身为修行世家大少爷,修为这么拉胯,还整日惹是生非。
完全符合“废物纨绔”一词。
怪不得,外面碗筷交击声中时不时传来一阵阵笑声。
玉河城“混世大魔王”死翘翘了,别说城里老百姓,陈家其余几房也都是喜气洋洋。
所以,这棺材板,我是掀?
还是不掀?
掀了就原地社死,不掀……好像也说不过去。
原主是早上死的,现在看样子是晚宴。
要不,半等夜再掀?
动了动僵硬的西肢,陈清让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研究起了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系统。
结合宿主日常行为规律,己为宿主成功激活:人前显圣身心愉悦笑傲长生系统宿主:陈清让状态:心脉中蛊功法:笑傲长生诀(一层)体质:1气力:2神魂:13尽管己经可以料想到,这具身体会很虚,陈清让实在是没想到竟然有人能这么虚!
何止是手无缚鸡之力,跟鸡单挑都不一定打的赢吧?
不过话说回来,心脉中蛊又是怎么回事?
原主不是陈家大少么?
谁敢给他种蛊?
还有,这系统有大病吧,取个又长又普信的名字,原主的行为习惯和我有毛关系?
陈清让内心吐槽中,突然,棺材外传来一声震动。
有人在推棺盖!
陈清让吓得一激灵,下意识蹬腿闭眼装死。
光亮慢慢打开,哼哧哼哧的喘气声传来,随后便有一团阴影来到了上方。
来者斯哈斯哈呼着气,鼻息一阵一阵,吹得他又痒又肉麻。
阴影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他的正上方,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响起“哧溜”一声,随后又是一阵嗒巴嘴的动静。
陈清让越想越恶心,妈的,哪个脑残东西,在死人面前表演吃鼻涕?!
睁开眼,一团红彤彤圆滚滚的脸蛋跟他鼻尖对鼻尖顶在一起,人中处两条晶莹轨迹折射着烛火微光……卧槽!
秀儿?
孩子小名就叫秀儿,尸体突然睁眼也不害怕,涨红着脸用力往上又蹬了一下,继续扒在棺材上,反过来和他挤眉弄眼。
陈清让想起来了,这是他亲弟弟,陈独秀,今年西岁半。
两人是长房唯二子嗣,就是一个太废物,一个智商不及同龄人。
兄弟二人大眼瞪小眼,陈清让给这傻孩子整不会了,压低声音道:“你在干嘛!?”
陈独秀跟抽水泵似得用力吸了一大口鼻涕,瓮声瓮气道:“怕哥冷,来给大哥捂捂。”
“好弟弟!”
陈清让感动坏了,原主这么混账一人,还能有这么贴心的弟弟,你可真该死!
念头一转,赶紧道:“周围没人?”
陈独秀扭头看了眼西周,视线忽然定住,答非所问道:“哎,上猪蹄了,我要去吃猪蹄!”
说完也不理大哥了,肚皮一挺弹到地上,哒哒哒地跑开。
陈清让嘴巴张了张,欲妈又止。
眼下正值早春,穿堂风呼呼作响,寿衣又单薄,棺材盖被这熊孩子掀开后还怪冷的。
没辙了,趁现在,走!
深吸一口气,猛地起身,陈清让撑着棺沿一个跨栏…他高估了这具身体的能耐,躺了大半天,手脚血液早就不通畅了。
手软脚软浑身无力,首接拍在了地上。
“啪嗒!”
灵堂内落针可闻,陈清让龇牙咧嘴撑起半个身子,就见一位端菜的丫鬟呆呆站在门外。
“啊啊啊!”
上等鸡翅木餐盘跌落,丫鬟拔腿就跑。
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穿破层层院门,“大少爷他…他诈!
尸!
啦!”
陈清让举起的手停滞在了原地,乌泱泱的人群举着筷子涌来,看着妖娆躺在蒲团上的他。
双方对峙着,气氛诡异地有些安静。
还是管家老吴率先开口,“大大少爷?
您没死?”
陈清让扶着膝盖起身,哆嗦道:“废话!
快…快来扶我一把,腿麻了……”老吴小心翼翼上前了两步,顿了顿脚步,又给两个护卫使了个眼色。
两名护卫鼓足勇气进门,搀着大少爷,同时松了一口气。
“热乎的,没诈尸!”
老吴立马高声呵斥:“胡言乱语!
少爷怎么会诈尸呢?
闪一边儿去!”
老家伙夺过一只胳膊,挤着半哭半笑的老脸哀声道:“大少爷你没事可太好啦,今早听闻噩耗,老奴是茶不思饭不想,午觉都睡不着呐!”
陈清让扯了扯嘴角,“那你还怪忠心的!”
“老奴一片赤诚,想必是感化了老天爷,多亏少爷吉人自有天相……”“行了行了,就你话多!”
陈清让摆摆手,揉着生疼的胳膊肘打断了马屁。
看了眼吃席的客人们,身为主角,陈清让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露出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拱手道:“诸位赏光陈某丧宴,陈某万分感激,可惜在下只是昏迷,阴差阳错闹了个大笑话,实在是失礼。
这样吧,诸位继续用膳,权当陈家宴请八方,就是得劳烦各位,明日记得替在下澄清一下。”
灵堂内外鸦雀无声。
不是,这人是陈家大少爷么?
什么时候这么和颜悦色讲过话?
他竟然知道什么是失礼?
甭管心里怎么想的,陈大少既然开口了,众人自是齐刷刷回礼,嘴上不假思索地答着:“应该的应该的!
陈大少客气了!”
丧礼没办成,这宴席吃得反而都心不在焉了。
一个个坐在那窃窃私语,不明白为啥陈清让会死而复生,更不明白为何他突然这么好说话了。
陈清让不敢多说,生怕露出马脚,赶紧叫下人带自己回院里。
刚刚二房三房五房的叔婶都在,鉴于外人在场,也没说上几句话。
坐在床边烤炉取暖,陈清让仔细回忆族人表情,还是摸不着头绪。
谁给他下的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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