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的相机快门声惊醒了神龛里的黑面太子——三头六臂的泥塑突然渗出沥青,供台上三十六盏油灯齐灭。
老妇人枯爪扣住他手腕:“后生仔,你拍走了镇魂的铜铃,海上漂的冤鬼…要上岸了。”
夏末的香港闷热潮湿,空气里浮动着咸腥的海风。
林宇站在码头,看着远处被山雾笼罩的岛屿,攥紧了相机包的肩带。
向导阿强在论坛私信里说,那里藏着“连本地人都避讳的拜神秘仪”,而他的摄影展正需要这样充满张力的题材。
“林生?”
一个皮肤黝黑、眼窝深陷的男人从渔船阴影里探出身。
阿强穿着褪色唐装,脖颈挂着一串发黑的铜钱,笑容里带着市井的狡黠:“入村要守规矩,莫乱拍,莫乱问。”
渔船突突驶向离岛,浪花溅在林宇的镜头盖上,像某种不安的预兆。
登岛时已近黄昏。
潮湿的青石板路蜿蜒向上,两侧是依山而建的铁皮屋,墙漆剥落处露出密密麻麻的符咒,朱砂字迹如干涸的血痂。
路过神龛时,林宇瞥见供着的神像——三头六臂,獠牙外露,与他熟悉的妈祖、黄大仙截然不同。
“这是‘黑面太子’,专镇海上冤魂。”
阿强点燃三支线香,烟雾缭绕中,神像的眼珠仿佛在转动。
几个穿靛蓝布衫的老妪蹲在巷口烧纸钱,火盆里腾起的灰烬粘在林宇的衬衫上。
她们抬头时,浑浊的眼白让他想起纪录片里被附身的台湾妇人。
阿强压低声音:“二十年前台风夜,一艘偷渡船沉在这里,尸体漂了半个月才捞完。
现在村里人拜神,一半求平安,一半……”他忽然噤声,拐角处一座贴满封条的老宅森然伫立,门环上缠着浸血的红绳。
祠堂是全村唯一的水泥建筑,飞檐上蹲着石兽,檐角铜铃无风自响。
林宇兴奋地调整光圈,却被阿强一把按住手腕:“先敬告神明!”
供桌上堆着发霉的米糕和腐烂水果,香炉里插满烧剩的竹签——尖端焦黑如骨节。
当林宇跪在蒲团上敷衍叩头时,脊背突然窜上一阵寒意,仿佛有无数双眼睛从神龛后的暗门里窥视着他。
快门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镜头扫过梁柱上盘绕的纸扎黑龙,香案下蜷缩的野猫尸体,还有偏厅那面布满抓痕的镜子。
直到一声嘶吼炸响:“后生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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