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国的焦土上弥漫着腐肉与铁锈的气息,千朔的赤足陷在冒着青烟的泥沼里。
他背上的襁褓传来细微的啼哭,裹在其中的犬夜叉正用乳牙撕咬兄长肩头的血肉——这是半妖婴儿在恐惧时本能的反应。
千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银发间垂落的半截獠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那是三日前被暴走的父亲生生掰断的。
"再哭就把你喂给雷兽。
"他扯下缠在腰间的鬼蜘蛛蜕皮,将渗血的肩头草草包扎。
远处传来狼群此起彼伏的嗥叫,腐烂的枫叶在风中卷成漩涡,每一片叶脉都闪烁着妖毒的磷光。
三个月前父亲陨落时爆发的妖气,至今仍在灼烧这片土地。
杀生丸的白影从林间掠过时,千朔下意识将弟弟往怀里压了压。
那位名义上的长兄永远踩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玄色阵羽织纤尘不染,与周遭的炼狱景象格格不入。
当三头雷兽从地裂中钻出时,千朔看清了杀生丸嘴角若有似无的弧度——他在等待,等待这个半妖弟弟被撕成碎片,就像处理其他玷污西国血脉的瑕疵品。
最年幼的雷兽抢先扑来,涎水在獠牙间拉成粘稠的丝。
千朔突然扯开襁褓,将犬夜叉暴露在妖气中。
婴儿额间浮现出暗红色的妖纹,原本哭闹的声音骤然化作某种高频尖啸。
雷兽的利爪在距他鼻尖半寸处僵住,腐烂的眼球突然爆出青筋,像是被无数看不见的丝线勒住了咽喉。
"果然..."千朔的指尖划过弟弟的妖纹,这是他第七次验证的结论:任何攻击犬夜叉的妖怪,都会被反噬的妖力侵蚀心智。
襁褓中的婴儿突然安静下来,翡翠色的瞳孔倒映着兄长嘴角的血迹——那是千朔咬破舌尖用鲜血绘制的禁术符咒,此刻正在他后背的皮肤下蠕动。
杀生丸的毒华爪贯穿最大那头雷兽的心脏时,千朔正用断牙挑开第二头雷兽的喉管。
腥臭的妖血喷溅在犬夜叉脸上,婴儿却咯咯笑起来,伸出小手去抓空中飘散的妖气结晶。
千朔的右臂突然不受控制地痉挛,那些被雷兽之血浸染的皮肤开始浮现出藤蔓状的黑纹,与西国宫殿壁画上禁忌的"百鬼饲身图"如出一辙。
"带着杂种滚远些。
"杀生丸甩去天生牙上的血珠,刀锋指向东南方隐约的灯火,"人类的臭味能盖过你们身上父亲的血脉。
"他的目光在千朔手臂的黑纹上停留片刻,转身时阵羽织扫过仍在抽搐的雷兽尸体,那具庞大的身躯瞬间化作白骨。
千朔用雷兽的筋腱捆紧松动的襁褓,犬夜叉的乳牙深深嵌入他的拇指。
他望着杀生丸消失的方向冷笑,那里残留的妖气轨迹分明指向西北——真正的安全路线。
这位长兄永远用最恶毒的方式给予提示,就像当年把误食毒果的他扔进蛇妖巢穴,却又在最后时刻斩落蛇妖首级。
深夜的山谷回荡着钟乳石滴水的声响,千朔将犬夜叉藏进岩缝,自己跪坐在寒潭边清洗伤口。
水面倒映的月亮突然染上血色,他背后的黑纹如同活物般扭动,在皮肤下游走成某种古老的祷文。
这是自父亲暴毙那夜开始出现的异变,每当月圆之时,那些文字就会汲取他的妖力,在掌心凝成半透明的玉髓碎片。
"找到你了。
"沙哑的女声从潭底升起,水面浮现出无数张重叠的面孔。
千朔的断牙猛然刺入掌心,鲜血滴入潭水的刹那,那些面孔发出凄厉的哀嚎。
他认得这个把戏——百目妖的窥视之术,看来某些旧臣仍不死心想用犬大将子嗣的血打开宝库。
犬夜叉的哭声拯救了千朔的理智。
婴儿的妖纹在黑暗中亮如鬼火,将试图缠上千朔脚踝的水鬼灼成青烟。
千朔扯下水潭边的夜啼草嚼碎敷在伤口,这种能令妖怪失明的毒草此刻成了续命的良药。
当他重新背起襁褓时,发现犬夜叉手中攥着块棱形水晶,那是从他伤口脱落的玉髓,表面浮动着与父亲铠甲同源的纹章。
黎明前的浓雾中,千朔循着杀生丸留下的妖气残痕找到废弃神社。
褪色的注连绳上挂着十三枚风铃,每枚铃舌都穿着人类的指骨。
他将犬夜叉放在神龛后的暗道里,用断牙在柏木地板上刻下逆五芒星——这是母亲生前教他的结界术,虽然每次启用都会加深黑纹的侵蚀。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腐烂的御帘时,千朔的断牙正抵在突然出现的巫女咽喉。
少女的瞳孔映出他狰狞的面容,箭筒里却传来清冽的铃音。
那是净化之力的波动,千朔手臂的黑纹在铃声中疯狂扭动,最终缩回肘关节处蛰伏。
"你在喂养恶鬼。
"巫女的目光落在他怀中的犬夜叉身上,箭尖微微发颤,"那孩子眼里...有月亮破碎的倒影。
"千朔的獠牙擦过她颈侧,在神柱上留下深深的刻痕。
犬夜叉突然发出愉悦的哼鸣,婴儿的手指向巫女发间的桔梗花——那是西国王妃最爱的花种,早在二十年前就绝迹了。
当千朔意识到时,自己己掐住巫女的脖颈按在供桌,三日前父亲发狂时的画面与此刻重叠,供桌上的烛台刺入掌心,疼痛让他看清巫女袖口的家纹:鬼蜘蛛的子孙。
杀生丸的天生牙在千钧一发之际斩断了他的杀意。
刀风掀飞神社的屋顶,晨光如瀑布倾泻在千朔狰狞的面孔上。
巫女趁机挣脱桎梏,却在跃出窗棂时回头抛来一只瓷瓶——里面盛着西国宫廷特制的伤药,瓶底的落款是父亲的手书。
"你越来越像他了。
"杀生丸收刀入鞘时,目光扫过千朔掌心新生的玉髓。
那些结晶正在吸收朝阳的光辉,逐渐显露出西魂之玉特有的混沌光泽。
千朔将瓷瓶捏碎撒在犬夜叉周身,药粉与玉髓接触的瞬间燃起苍蓝火焰。
在婴儿欢快的拍手声中,他对着杀生丸消失的方向低语:"我们都会变成怪物,兄长。
"晨风卷起燃烧的药粉,在空中拼出短暂的西国文字:速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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