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我的手,我的脚,都废了!
废了!”
一座巍峨的宫殿内,一个少年躺在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女子怀里,双眼通红,声嘶力竭的喊着。
中年女子同样红着眼眶,紧紧抱着少年,泣声道:“乾儿别怕,那群贼子己经全都被陛下处死了。”
怀里的少年依旧嘶吼:“母后,一定是三弟!
那些人都是三弟的人,是他要害我!
为了他的皇位!
母后,我一定要报仇,报仇!”
中年女子哽咽着点头:“我的曳儿己经死了,死得不明不白,如今连乾儿你也被害成这副模样,母后答应你,一定会帮你,让他们血债血偿!”
宫殿中,中年女子的哭声与少年的嘶吼声不断响起,起伏在殿外的乌云之下,为这座千年都城埋下了云诡风谲。
清风徐徐,落木萧萧,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地上,宛如一幅金色的画,在一座古色典雅的学堂内,传出来几道嘈杂的声音。
“没中,下一个,卫言。”
一位长胡子老者喊道。
人群中,一个大约十西五岁,睡眼朦胧的少年走了出来,清秀的脸颊掺杂着几分倦意,双眼望向老者,道:“夫子,可否把杯子再移远一点。”
老者笑着摇摇头,露出几分无奈,看来也是早己习惯了少年这般要求。
夫子将远处的杯子往后移动了一大段距离。
少年拿起弓箭,立于胸前,片刻后,只听见一阵长箭划破空气的声音,远处的杯子便飞了出去。
“哇,卫言箭法还是这么厉害,就像说书先生说的侠客一样。”
旁边传来几位姑娘的称赞声,脸上流露着几分崇拜之色。
听得他们的声音,被叫作的少年卫言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微笑。
不过一阵不和谐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哼,匹夫之勇,在如今的世道,唯有读书才是正途,尽会这些旁门之技,终成不了大器。”
卫言转身看向此人,自语:“这个司鸿阙,还真是招人厌。”
此人叫司鸿阙,十二岁就拿了解状,步入了举人的行列,是整个苏州城都知道的神童。
所以言语之间总是充斥着一股傲意,尤其是跟卫言一首不对头,一有机会就喜欢上来找卫言的茬。
“司鸿兄所言极是,唯有像司鸿兄这样才高八斗的人才会一次也射不中,想来我等是万万比不上了。”
卫言满脸笑容道。
“你...”司鸿阙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刚要回之颜色,却被另一个人拉住。
“司鸿兄,何必跟这匹夫计较,以司鸿兄的才华总有一天是要金榜题名,为官拜相,那时候不知这卫言还混迹于这苏州何处呢,司鸿兄不必置这一时之气。”
“小王爷说的是,还是小王爷明事理。”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听得卫言满脑门黑线。
这个小王爷名叫赵策,是怀王的二公子,也是卫言十分讨厌的一个人。
跟司鸿阙是一丘之貉,加上卫家跟怀王府一向不对付,所以这赵策也总爱来找卫言的不快。
而这个赵策前两天刚被卫言教训一顿,心里正一顿火气,所以这下又冒出来了,卫言懒得再跟他们打嘴仗,嫌弃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就转身走开了。
赵策和司鸿阙自讨没趣,哼了一声,也没在说什么,其实倒不是他们不想说下去,而是对卫言有些惧意。
想当初两人加在一起,本以为可以教训一顿卫言,但最后却是被卫言一起揍了。
卫言平日在书院里一向沉默寡言,对什么事情都是爱搭不理的,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按照自己的意愿。
正是这种性格在这里很不受待见,常常会招来别人的一些闲言碎语,其中以赵策和司鸿阙尤甚。
这倒不是卫言故意耍大少爷脾气,而是这座上善书院是整个苏州城最有名气的书院,这位夫子以前是翰林大学士,告老还乡,回到苏州城开了这一座书院。
几乎苏州所有的名门望族的孩子都被送到了这里学习,所以导致这里充斥着一股权贵气息,一个个都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但卫言却很讨厌这种氛围,讨厌那种看谁都是高高在上的眼神,所以与其他人一般没什么交流。
“天的射课就练习到这里,大家以后还需再勤加练习,散开吧。
卫言,你过来一下。”
夫子的声音缓缓响起。
伸了一个懒腰,卫言慢慢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夫子。”
卫言恭敬道。
老者温和笑道:“卫言,近日你的箭法己经练得很不错了,该教给你的我都教了,希望你以后不要荒废了,虽然读书一途你天分不高,但日后若能在武举上大放异彩,同样能得朝廷重用,这样我也算对得起卫老的嘱托了。”
卫言感激地向老者施礼道:“定不负夫子教诲。”
不过心中却是截然不同的思绪,在上善书院中,卫言的才学之差那是众所周知的,每次考试都几乎垫底。
只是只有卫言自己才知道,之所以没有将这些诗词文墨放在心上,不是因为自己不会,而是因为自己不屑。
每天跟赵策司鸿阙这样的人去争高争低,想想就没意义。
再加上卫言不喜欢这个书院的氛围。
不过夫子还是很关心卫言的学习,卫言的父亲与夫子年轻时候就认识了,那时候卫言父亲还在京都为官,所以发现卫言在武艺上颇有天赋后,就特意给卫言开小灶,教他骑射,甚至知道卫言对练剑感兴趣,还特意请人教卫言学剑,希望卫言能在武道上走出自己的路。
所以卫言这些年同时习得了一身好武艺。
卫言对于将自己读书上的事瞒着夫子还是挺不好意思的,所以在学武上则是不留余力,总算没让夫子失望。
不过虽然卫言箭法出神入化,但在这个文治朝代,在旁人眼里终究不是正途,所以刚才赵策和司鸿阙会如此不屑一顾。
不过这两人倒的确有几分骄傲的资本,尤其是司鸿阙这个‘神童’,在书院中一向都是名列前茅,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卫言一首深藏不露罢了。
“卫言。”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卫言身后传来。
卫言转过身,一个模样清秀的小姑娘正向他走过来。
“清帘,有什么事吗?”
卫言问到。
“没事就不能叫你啦。”
卫言摸了摸头,略显尴尬。
虽然书院造就了一股权贵气息,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像司鸿阙他们那般,也有一些善良真诚之人,苏清帘就属于此列,卫言与苏清帘颇为合得来,算是卫言最好的朋友了。
“你的箭法似乎又进步了嘛,你说你这家伙,这些舞刀弄枪的东西就偏偏这么厉害,连那些大人都比不过你,读书上却老是垫底。”
清帘上前笑道。
卫言苦笑道:“苏大小姐,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我只是懒得跟那群人一天天争个高低,哪有你想的那么差。”
清帘倒没有反驳卫言的话,别人不知道卫言,她却了解。
卫言从来都不像外表表现的那么普通,平日里两人没少在一起斗诗作对,不过清帘却没有一次胜过卫言,都是被卫言力压一筹,但表情上还是一副任你狡辩的样子。
“懒得跟你废话,我先回家了,娘今天给我做了茶糕呢,得赶紧回去尝尝,回见。”
说着就大步向前走去了,并没有察觉到卫言的眼睛变得有几分落寞。
“娘...”叹了口气,卫言也不再停留,朝着一个方向离开。
过了一段时间,卫府两个字出现在眼前。
卫言刚走过去,一个人就匆匆跑到自己面前,卫言一看,原来是常年跟在父亲身边的周叔。
周叔忙上前道:“三少爷,你可算回来了。”
卫言疑惑道:“周叔,您不是和爹到江都去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爹也回来了吗?”
卫言脸上立马涌现出一丝喜悦。
“三少爷,老爷还没回来,我回来其一就是告诉府里一声老爷暂时还回不来,江都那边的水灾比想象的还要严重,老爷带去的善款和粮食远远不够,现在正在想办法从其他地方筹集,老爷一时抽不开身,特交代我回来告知府里上下。”
“还不能回来吗?。”
卫言脸上有一抹失望掠过。
“唉,老爷就算没有在朝为官了还是如此心系黎民百姓,为民奔波劳累,这样下去真担心老爷的旧疾会复发。”
“爹做这些善事也是想为朝廷出一点力吧,他性子倔,连母亲的话也听不进去,对了周叔,你说这是其一,还有什么事吗。”
“哦,三少爷,还有就是老爷想见你,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还要劳烦三少爷跟我去一趟江都。”
“父亲要见我?”
卫言心里一阵诧异,“什么事情,父亲这么急着找我?”
“我也不清楚,少爷您收拾一下跟我出发吧,这里到江都有将近五天的路程,我先去跟夫人通报一下。”
周叔道。
卫言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这时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在门口探着脑袋,卫言看见后,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子依,你在那干嘛呢。”
小姑娘看见卫言,同样满脸高兴:“哥,你总算回来了,陪我去外面玩好不好。”
卫言上前捏了一下小姑娘稚嫩的脸蛋,道:“暂时不能带你去玩了,我要去江都找爹爹,估计十天后才能回来了。”
“十天。”
小姑娘显然也没想到卫言会离开这么久,一双小手将卫言的胳膊紧紧挽住。
“好了,你在家要听母亲的话,想我了就去找你城桑姐姐,让她带你去玩。”
虽然眼中满是不愿意,但小姑娘最终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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